青山为雪

青山不老,为雪白头。

[喻黄]空心海(二)

前文→(一)

这篇有点慢热还有点狗血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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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至今为止的人生里,仅有一次和向导搭档行动的经验。学院专门给新生安排了这种社会实践,他和一个高年级的向导同学前往位于联盟边境外的小镇,随行的还有他们的老师。使用助手装置和向导关联是很容易的事情,他们只要向终端发出指令,转接信息传输渠道就可以了。和在联盟内部信号覆盖的状况不同,此时对他进行疏导的不再是“助手”系统,而是通过系统和他进行链接的那个向导。

联盟的哨兵有必要习惯这种情况,因为在边境外进行活动的时候,他们只能和搭档的向导互相依靠。

哨兵拥有远超常人的敏锐感官,接受到的外界信号同样是普通人的数倍,为了处理累积在意识中的大量信息,他们的精神不得不以超负荷的状态运转。尽管哨兵自己也可以通过控制信息的接收范围来避免失控,但向导对他们的疏导和安抚仍然不可缺少。

那个高年级的向导比他更有经验,通过助手装置的链接,对方的精神力量渗入他的意识,平复他在练习中轻微过载的情绪。和设计精密、由大量向导维持的系统比起来,个体向导给他的感觉很不稳定。那次练习很快就结束了。

“你们的相容率一般。”老师是这么说的,“在没有助手的时代,这种相容率也可以结合,但现在我们就不需要这么做了。”

黄少天问:“相容率高的话,就会达到系统的水平吗?”

“这要看是结合前还是结合后。”老师给他们解释道,“系统在你们身上的作用,差不多相当于普通相容率的搭档结合后的效果。就像你们这种,结合前效率不高,一旦结合就会接近系统的水平。”

向导同学点点头,黄少天也领会了老师的意思。助手系统的效率表面上看不如传统结合,但它是广泛适配的,任何人都能在未结合的前提下得到平均水平的疏导和保护。对于哨兵与向导的群体来说,目前还没有解决人口比例不均匀的更好途径。

早在刚入学的时候,黄少天就读到过关于传统结合的资料。基础课本用客观的语气对其进行描述:身心结合固然能带来超常的精神愉悦,也会建立稳固的连结,但从根本上来说,它仍然由生物天性所主导。在一段理想的关系中,哨兵与向导会从碰触和亲吻建立的临时链接开始,逐渐达到精神与物理深度交流的层面,最终达成真正意义上的结对。

黄少天现在面临的就是这样的问题。因为助手装置的罢工,他和一个没有在联盟登记的自由向导之间建立了临时绑定——通过一个吻。


那个叫喻文州的向导离开车库后不久,黄少天就察觉到了有哨兵来到了这一片居民区附近。来访的哨兵有两名,他们显然不属于联盟,但也和他见过的未登记哨兵的气息有所区别。他们似乎在挨家挨户进行检查,在喻文州这里也也没有过多停留,二十多分钟后,他们就撤出了他的感知范围。

不知不觉间,他背后的绳索已经松开,黄少天一边揉着膝盖,一边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倒是很想一走了之,离这个倒霉地方越远越好,可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助手”在联盟边境之外无法接入系统,即使还保有部分基础功能,也不一定能支持日常战斗需要,更别提它现在已经彻底死机了。哨兵要前往边境外执行任务时,联盟会派出行动组的向导和他们组成搭档,而对于那些孤身一人落在边境外的哨兵,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立刻返回联盟。

他决定和那个向导谈一谈。

“喂,”他说,很确定这个车库里肯定装了监听设备,“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门没锁。”透过不知隐藏在什么地方的扩音器,向导的声音从角落中响起,“你随时可以离开。”

黄少天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车库的滑门一碰就开,他走到外面,发现自己正站在空荡荡的小院里。一座平凡无奇的二层房屋伫立在月光下,几扇窗户后面亮着灯,夏夜的花香在夜风中若隐若现。

他登上台阶,没有按铃,门就悄然打开了。

这间屋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日常噪音。空调时刻运转,水从地下泵入管道,两台电脑分别在楼上和楼下待机,客厅还播放着一段轻盈的音乐。它看起来越像一个普通的家,对比刚才他在车库里的遭遇,黄少天就越充满戒备。

在诸多杂讯中,黄少天准确地辨别出了屋主的位置。他穿过走廊,走进起居室。

向导坐在面向壁炉的沙发里,直到此时,黄少天才得以仔细打量他。这个自称喻文州的人和他年纪相仿,屋内灯光温暖,他的膝盖上搭着一条毯子,好像有意让自己隐藏在半明半暗的阴影中。

他的神色平和,给人以文雅的印象,当他对着访客微笑时,黄少天几乎都要觉得他是个守法公民了——当然,实际上他受到的招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我叫黄少天。”他说,尽量让自己简短一点。

喻文州比了个手势:“请坐,哨兵先生。”

黄少天在对面的扶手椅里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刚才路过这片地方的哨兵,他们是来做例行检查的吗?”

“是检查。”喻文州说,“不过不是例行的。”

黄少天:“刚才我们的临时绑定,是为了让你躲过他们的检查?”

喻文州点了点头。“感谢你的帮助。”他说。

“感谢就算了,”黄少天说,“毕竟我还砸破了你家车库的屋顶呢。”

喻文州笑了笑:“希望那些防御机制没让你感到不愉快。”

真是超不愉快,黄少天心想,特别是那个奇怪的绳子。

“不过,你确实是一位优秀的哨兵。”喻文州又说,“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能把设备触发到最后一环的人。”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黄少天板起脸,“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会把自家车库改装成那样的人。”

“这里的治安状况不怎么好。”喻文州说。

“所以这座城市……无名市的哨兵协会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黄少天终于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刚才来检查的那两个也属于协会吗?”

喻文州挑起眉毛:“你不知道吗?那你为什么要来无名市?”

“说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黄少天叹了口气,“我只知道这地方肯定在联盟边境外,连它离联盟有多远都不清楚。”

“坐快线大概要八个小时。”喻文州说,“不过票可能不太好买。”

黄少天:“而且我现在也没钱。”

“如果你能让我研究一下你的助手装置,我可以帮你弄到一张回联盟的票。”喻文州若无其事地提议,“我保证不会损坏它,也不会给你造成什么严重的不适。”

“看起来你对联盟的哨兵应该也有些了解。”黄少天冷冷道,“换做任何人,都不会同意你这个要求的。”

喻文州微笑地看着他。黄少天忽然说:“你看起来好像很希望我赶紧滚蛋?”

“如果你想在这里留宿,”喻文州礼貌地说,“我也有客房可以提供。”

“我还没见过你这么不怕哨兵的自由向导。”黄少天看着他。

“恐怕我是你见过的第一个自由向导吧。”喻文州说。

黄少天:“……”被他说中了。

“我们还是坦诚一点吧,黄少天先生。”喻文州安详地扯了扯毯子,“你是一个遵纪守法的联盟哨兵,且不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无名市,但除非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你不会伤害或胁迫一个自由向导。既然这样,在你还没达成你的目标前,何不考虑和我合作呢?”

我的目标就是赶紧从这个破地方离开,还有弄清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黄少天想。但是他也知道这么说的话,面前的向导大概不会相信。

“哎哟,”他笑道,“这么说你觉得我是个好人?”

“向导的直觉是很准的。”喻文州中肯地说。

对于能够察觉他人精神状态的向导来说,这话倒也不算夸张。

黄少天说:“我可还没好到会让你把我切片的程度。”

“只是个建议而已。”喻文州从桌上拿过茶杯,“以及我想说的是,身为联盟的哨兵,你们从本质上就不同。换做一个自由哨兵,你认为我还有可能在这里和你谈合作的问题吗?”

“我听说自由哨兵会比较……”黄少天想了想,“不受理智约束?脑子容易过热?不太讲究向导权?总之你意会一下。”

“在遇到未结合向导的时候,是的。”喻文州点头,“他们没有你们的终端可以控制自己的本能冲动,所以严格来说也不是他们的错。”

黄少天抓了抓头发,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他暂时抛开这个念头,问道:“所以,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你会为我提供什么?”

“我希望你能在这段时间里和我保持临时结合的状态。”喻文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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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总之先交往再说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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