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为雪

青山不老,为雪白头。

[喻黄]地下火(番外:梦里河)

第二个番外,正文→《地下火》

同样不是独立故事,有剧透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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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坐在早餐店的院子里,借着往盘子里倒蓝莓的时机,又悄悄看了一眼街角。喻文州放下用光感纸印成的早报,提醒他:“时间还没到。”

“我知道,我知道。”黄少天摆手,“那孩子本来就很准时,我就是随便看看。”

喻文州摇了摇头,随他去了。这座小城镇的清晨静悄悄的,偶尔有几个晨跑或者遛狗的人经过,可能因为昨天刚刚有过人工降雨,空气里有阵带点生化制剂味道的雨后芳香。

又过了几分钟,黄少天在桌子下面碰了碰他的鞋尖,小声说:“来了!”

他们维持着普通的闲谈姿势,目光向远处的街角扫去。一个踩着滑板的男孩很快从玻璃幕墙下一掠而过——他看上去还是上初中的年纪,姿态里有种说不出的灵动,棒球帽反扣在脑袋上,露出下面没有染过色的一点头发尖。经过早餐店门口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往这面看了一眼,随即在空中一跃,将滑板抓在手里,施施然坐在了远处的快餐摊位边。

“他注意到我们了。”喻文州说。

“那不是肯定的吗!”黄少天收回视线,往嘴里塞了块厚蛋烧,“我们这么明目张胆地监视他也有好几天了,他又不真是一个初中小毛头。”

“虽然他现在还没报警,”喻文州想了想,“但总这样也不行。我们有必要换个办法。”

“什么办法?”黄少天拿起咖啡杯,“直接去找他谈谈?看了这么些天,我觉得那孩子的承受能力应该还是挺不错的。”

喻文州揶揄道:“这可不是你的作风,我以为你早就会在回家路上把他堵住了。”

“理智上我可以直接去找他,但是感情上,我还是不想给他这么大的刺激啦。”黄少天没精打采地说,“你看他现在过的也不是很糟,我们完全可以从其他角度上帮帮他的忙。”

“这倒没错。”喻文州点了点头,“再怎么说,这里也是联盟境内。”


他们五天前追踪着医疗记录,一路调查到了联盟边境的这座小城镇上,终于找到了这个名叫卢瀚文的孩子。喻文州和黄少天一直致力于寻找当年可能受到过药剂影响的人们,想要帮助他们摆脱可能有的困境,也确实成功地让不少人回到了正常的生活里。但在他们的记录里,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小的相关人员。

这个孩子的履历还算正常,从小在福利机构长大,父亲显示为事故身亡,唯一可疑的就是来历成谜的母亲。根据喻文州的推测,他的母亲可能在第一代实验室里受到过实验的影响,并且把变异的特性遗传给了后代;但从年龄来看,那时候他的母亲应该是成年人,并不属于幼年实验品里面,所以比较大的可能是助手或研究员一类。

卢瀚文显然对于自己异于常人的力气和灵活性有所认识,而且很小心地没有过分暴露出这一点。在黄少天两人围绕他活动范围附近蹲守观察的结果来看,他除了每天上学之外,偶尔还充当一下街头匿名英雄,半夜套着布袋去胖揍那些撞倒老奶奶还不扶的人,生活过得挺有滋有味。如果不是担心他身体里的变异残留日后向负面方向发展,黄少天他们还真不想去打搅对方平静的生活。

眼看卢瀚文吃完了三明治,蹦蹦跳跳地往小巷里走,还不忘借着旁边车库的角镜偷瞄早餐店一下,黄少天就忍不住失笑:“这小家伙真有意思。虽然嫩了点,不过毕竟还小嘛。”

“十五岁也不算小。”喻文州随口道,“你十五岁的时候都学会黑进守备机器人系统越狱,在厕所里装连环炸弹了。”

黄少天:“……”

“不过这样也好。”喻文州笑着放下叉子,“小孩子还是无忧无虑一点比较好,不要像我们当年那样。”

“等等,我炸厕所是因为要从里面的空调管道逃走好不好,怎么说的像什么奇怪的变态一样!”黄少天回过神来,立刻愤怒地反驳。

喻文州却忽然说:“那个小巷是死胡同,他怎么进去就没有再出来了?”

黄少天想了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等着,”他把餐刀往盘子里一扔,“我去看看。”

不出他的意料,黄少天走进巷子的时候,卢瀚文正好整以暇地蹲在一只颜料大桶上面看着他。还没等黄少天说话,那孩子张口就问:“你还要跟踪我到什么时候啊,这位叔叔?”

黄少天:“……”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行为。”卢瀚文笑眯眯地说,“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哦。”

“呃,”黄少天对于如何自证清白这点并没有太多经验,他一般跟踪人都是为了抹人家脖子,此刻连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太像个好人,半天只憋出来一句:“……我们没有恶意。”

“翻我信箱,潜入我们学校的资料室,在鞋柜里放伪造的情书,还在我家门口丢了一个月的恐吓包裹,”卢瀚文扳着手指,“这还不算干坏事吗?”

“什么?”黄少天一阵愕然,“跟我们没关系啊,我一个月前都还没到这呢!”

就在这个时候,小巷里忽然涌入了好几个其貌不扬的维修工。黄少天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手上的东西,工具箱、绳网还有麻醉枪,简直像是要去抓野生动物似的。

“我的天哪,”他喃喃自语,“联盟境内的治安已经坏到这个程度了吗?”

“这人是哪来的?”为首的人也有点疑惑,不过随即一挥手:“总之先一起抓了。”

卢瀚文瞪圆了眼睛,转向黄少天:“我现在相信你们不是一伙的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但是你快跑吧……”

话音还没落,黄少天已经干脆利落地踢倒了冲在前面的那个人。他连冰雨都没拔,随手抓了一根墙边的金属管子,把一众伪装成维修工的家伙们打得满地找牙。眼看有个漏网之鱼越过他跑了过去,卢瀚文一咬牙,举起了那个颜料大桶正要砸,黄少天头也没回地扔出一个扁酒瓶,砰地砸在那人的后脑上,让他脸朝下栽倒在地。

卢瀚文:“……”

黄少天踩着头目的脑袋,回头问:“帅不帅?”

“帅!”卢瀚文猛点头。

他一个没留意,手里举着的桶掉了下来,差点把那个还在挣扎的人砸吐血。

黄少天简直不忍心看了。

“所以这帮人到底怎么回事啊?”卢瀚文神经颇粗地问,“要不要报警?”

“最好先不要。”喻文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弯腰翻过维修工的衣领,查看里面印着的标志,“这应该是本地的一个情报机构,看中了你身上的价值,打着奇货可居的主意。”

“我的价值?”卢瀚文纳闷道,“我知道我很帅啦,但是有帅得那么夸张吗?”

黄少天:“……”

“他们可能不是想把你包装成偶像明星。”喻文州耐心地说,“我想你早就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不同之处吧。”

“那当然,”卢瀚文点头,“我觉得我将来应该会成为个超级英雄什么的。”

喻文州:“……”

卢瀚文眨眨眼睛,看着面前陷入沉默的两个大人。

“你去跟他好好谈一谈吧,”喻文州果断地对黄少天说,“这里的后续问题我来处理。”


黄少天找了个小公园,卢瀚文坐在沙地边无人问津的秋千上,足足听他讲了半个小时。

“所以,”他总结道,“我这些奇怪的地方是有来由的。”

“一部分只是我们的猜测,但是八九不离十。”黄少天说。

“哎,我还以为自己是天赋异禀呢。”卢瀚文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这么说真有点忧郁。”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天赋吧……”黄少天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管怎么说,上一代的选择跟你没什么关系。至于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你还来得及自己做决定。”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会某一天忽然变身成什么怪物之类的吗?”卢瀚文问。

“这倒不一定。”黄少天实话实说,“你的状况目前还算稳定。对于已经出现负面效果的人,还可以用药物治疗,但是我们第一次碰到你这样的案例,也不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个,”卢瀚文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话题,“你们一直都在这么做吗?我是说,你跟你的朋友,你们的工作是帮助像我一样的人?”

“也不能算是工作吧。”前杀手没好意思提起自己的老本行,“大概可以说是目前的事业?我觉得我们有这种责任和义务。”

“你知道吗,”卢瀚文看着他,“我从小就蛮想当个警察,或者超级英雄什么的。”

是啊,黄少天心道,你不仅想,而且已经开始做了嘛。

卢瀚文继续道:“我想跟你们一起走。”

“嗯,所以……”黄少天卡住了。两秒钟后,他回过神来:“等等,你说什么?!”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吗?”卢瀚文歪头,“要是我变成青蛙了之类,你们可以及时处理,我也能帮帮你们的忙对吧。”

“帮忙?就你?”黄少天斜视他,“我一根手指就能打趴你。”

“我才不信!”卢瀚文从秋千上一跃而下。

黄少天连袖子都懒得卷了。

半分钟后,卢瀚文趴在沙地上叫嚣道:“骗人!——你用了两根手指!”

黄少天:“……”

“他说得对。”喻文州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起码前半截没错。如果他跟我们回去,至少不用担心未来进一步的变异问题,还可以接受正确的训练,不浪费这份才能。”

“你觉得这是才能?”黄少天反问。

“就是就是!”卢瀚文从沙地上坐起来,“我想用它去做好事!”

“所以它礼物,而不是诅咒。”喻文州接着他的话说,然后补充道:“但你还是要继续上学的。”

卢瀚文:“……”

黄少天盯着卢瀚文看了一会,直到后者开始头皮发麻,才点了点头:“好样的,以后就跟我们混吧。现在问题就是怎么把他弄出去了,这里可是联盟境内。”

“联盟也不是没有空子可钻。”喻文州沉吟道,“据我所知,最近的边检也不是严格时期,稍微做点手脚应该没问题。”

“但是容易留下记录。”黄少天建议,“要不然直接偷渡?再弄一条浮空船?”

“等一下!”卢瀚文忍无可忍,“你们怎么净想着违法乱纪呢!只要办一下领养手续,你们把我带到火星上都是合法的好不好?”

“领养?”黄少天一怔,“你是在福利院没错啦……但不是只有结婚了才能领养吗?”

“什么,你们还没有结婚吗?”卢瀚文震惊道。

黄少天:“……”

喻文州:“……”

卢瀚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道:“呃……当我什么都没说。”

“没关系。”喻文州转向旁边的人,“其实不如趁这个机会,我们去登记一下吧。”

黄少天摸了摸耳朵,没看他。

“我也觉得这主意不错。”他说。


(梦里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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