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为雪

青山不老,为雪白头。

[喻黄]青丝

这篇是《Gravity》的Guest,四月一以旧充新皮一下

终于可以补充上开头小说明了神清气爽!!(

————


黄少天一觉醒来,感觉脸颊边有点痒。

意识模糊间,他伸手蹭了蹭,感觉自己碰到了什么丝丝缕缕的东西。这种触感反馈回去,在他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停留了一秒,然后他彻底被吓醒了。

那是头发,很长的那种。

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现在动都不敢动一下。

完了,他想,我摸的到底是谁的头发?

黄少天努力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但是不管怎么想,好像都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他既没喝酒,也没失去意识,只是傍晚普通地和喻文州一起吃了顿饭,在酒店走廊上分别,然后他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应该,实在不应该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他鼓起勇气把眼皮掀开了一条缝,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看去。

什么都没有。

他这回顾不上掩饰了,睁大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他左边和右边都没有任何人,身上也没有压着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之类的。他就是自己一个人,老老实实地躺在床的中间。

他松了口气,心想刚才多半是做梦了。

然后他动了动手指,惊恐地发现那长而柔软的头发仍然贴在他的指尖上。鬼使神差地,他拉住一缕,往下扯了扯。

……很疼。


喻文州收到信息时刚洗漱完毕,正在扣衬衫,看到黄少天的名字从屏幕里跳出来,还在想他今天是不是起得有点太早。虽然他们是来参加活动,不过第一天这边没安排行程,理论上睡到下午都没事。

语音信息一点开他就觉得有点不对了,黄少天在里面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说了一连串:“救命啊!不是,你能一个人来我房间吗,不要让别人看见!”

喻文州:“……”这是怎么了?

他穿着拖鞋出了门,黄少天的房间在他斜对面,昨天吃饭的时候他把两张房卡给了他一张,现在正好用上。

走廊上没有人经过,他侧身进去,反手关上门。套间的沙发上扔着一件风衣,地上还有他们昨天的购物袋,看起来倒不像是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喻文州轻轻走进卧室,迎面就看到了一个长发的背影。

对方背对着他蹲在床角,光泽亮丽的黑发直垂下去,在地毯上铺散开来。在这空气都要凝固的时刻,喻文州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长度站起来要及腰了吧……

然后他镇定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后退两步,把卧室的门关上了。

他在原地冷静了三秒,拿出手机拨了黄少天的号码,接通之后上来就问:“你人呢?你房间那个姑娘哪来的?发生了什么?”

“那不是姑娘!”黄少天在电话那头崩溃道,“你开门进来!”

喻文州木然地挂了电话,重新打开卧室门。他看到黄少天从床角打开的行李箱边回过头,揪着自己的头发,一脸绝望地看着他。


“所以……”喻文州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绝对在喻文州的脸上看到了目瞪口呆的表情,黄少天苦中作乐地想。这可是值回票价了。

“我也不知道。”他说,“睁开眼睛就成这样了。可能是小魔仙血统觉醒了吧。”

喻文州:“……”

黄少天从地上站起来,差点踩到自己的头发,多亏对方扶了他一把。“不管这是怎么来的,”他恶狠狠地说,“我都得先把它给剪了。”

“我去找剪刀。”喻文州很有行动力地转身。

“没事,我已经找到了。”黄少天说,举起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一把手工剪,“所以能不能帮我一把,我总觉得有点下不去手。”

“倒是没问题。”喻文州端详着剪子,“不过我也没给人剪过头发。”

“先随便剪短就行,等下出门找家理发店修。”黄少天晃了晃脑袋,哎哟了一声,“好沉啊!头发原来是这么重的吗!”

喻文州放下剪子:“剪掉的头发要怎么办?这样,你找个塑料袋,再看看有没有皮筋什么的。”

袋子好找,皮筋就没有了。黄少天翻了半天,问:“腰带行不行?”

“……不太行。”

最后黄少天从换洗衣服上找到了一根装饰性的带子,咔嚓一剪子就给剪下来了。喻文州拎着带子哭笑不得:“你先去那边坐好。”

酒店房间里没有带镜子的梳妆台,黄少天也完全不想看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他到现在都没敢到穿衣镜前面看一眼,生怕被这个海带造型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他靠着床边坐下,喻文州搬了把椅子在他身后,拿了把梳子理了理他的头发。

背后传来轻轻的拉扯,不疼,就是有点微妙的发麻。黄少天哆嗦了一下,喻文州停下动作,问:“扯疼了?”

“没有没有。”黄少天本想摇头,及时停了下来,“就是感觉怪怪的。”

“虽然不知道人家姑娘的头发是不是都是这种效果,”喻文州说,“不过你这个手感真不错。”

“再不错我也不想要好吗!”黄少天泪流满面。

他听到喻文州站起来的声音,然后往后退了几步,最后停住了。

“你在干嘛?”他问。

“我看看你的头发到底有多长。”喻文州说,“嗯……真的很长。”

“这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黄少天纳闷极了,“哪有这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我昨天也没和王杰希说几句话啊?”

“你也不要什么锅都扣给他了。”喻文州中肯道,“就是他也不可能让人忽然长头发吧。”

他回到座位上,把一只手伸到黄少天面前,后者抓起那根从衣服上拆下来的带子递给他。过了一会,喻文州说:“不太行,头发太多了。”

“要不先剪吧。”黄少天只希望赶紧解脱。

“会掉一地。”喻文州沉吟片刻,问他:“你有没有看过《Tangled》?”

黄少天:“……啥?”


喻文州没有给人编过辫子。母亲的发型用不着他帮忙,亲属间也没有同龄的姐妹,说到底他根本没想过有一天会坐在那里耐心地给人摆弄头发——特别是,当这个人还是黄少天的时候,事情就显得更加魔幻了。

“我想了一下,”他解释道,“应该可以编个三股辫,这样剪下来也好保存。”

“保存这个干什么。”黄少天说,“垃圾桶走起啊!”

“万一你头发变长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呢?”喻文州想的比较多,“还是留下样本比较好,将来说不定有用。”

黄少天被他说服了,虽然还是对编辫子这种事情相当纠结。他再三威胁千万不许拍照片,喻文州毫无压力地答应了。

主要是他手艺可能不怎么样,他想,拍了也不好意思留着。

他小心地理过一束头发,因为太长的原因,连这个简单的动作做起来都有点麻烦。根据刚刚临时搜教程得来的经验,他把长发挽起来比照了一下。

从黄少天露出来的后颈上,他眼神很好地看到了一点细细的颤栗。

“哇好痒。”黄少天缩了一下。

喻文州用手背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对方满意地咕哝了一声,不再动了。他于是拢住分好的头发,开始编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发太顺滑的原因,他总感觉缠绕起来有点力不从心。

“你要是留着的话,”他说,“下次来找你拍广告的可能就是洗发水厂家了。”

“呃……”黄少天因为这个想象而抖了抖,“我不要面子的吗!我跟你说你觉得发质好,那是一时的懂不懂,因为它刚长出来所以看着不错,要是真留长头发,就我们这个天天盯电脑的作息,非得干枯分叉不可。”

“你还挺了解的。”

“别提了,有次吃饭苏妹子和楚队在我旁边,聊这话题聊到上车还没完,听了一耳朵的精油发膜吹风机吧啦吧啦……”黄少天感叹,“留长头发正经不容易啊。”

喻文州手上越编越快,没一会就搞定了,拿过黄少天那条带子打了个结。他用剪子比划了一下:“那我剪了。”

“你剪吧。”

“要欣赏一下你现在的造型吗?”

“不了不了。”

喻文州咔嚓几下,编好的头发就掉进了袋子里。黄少天一跃而起:“终于活过来了!这才是正常人脑袋的重量啊!”

“先别跑。”喻文州把他按了回去,“你现在后面头发乱七八糟的。”

“你会修吗?”黄少天反问。

喻文州:“……不太会。”

“那就这样吧。”黄少天从箱子里翻出个棒球帽往头上一扣,“我火速去外面找家洗剪吹处理一下。”


离这不远就有家理发店,黄少天戴着个口罩,坐上椅子的时候还是被理发小哥认了出来。这下他也不用特意说剪成什么样了,直接拿出不久前的新闻照片让他照着剪就行。

理发小哥有点兴奋,自以为发现了职业选手不为人知的一面:“原来你们夏休期都不怎么出门的吗?你这狗啃……不是,那个,不规整的造型是大神你自己弄的?”

“……”黄少天深感自己可能让诸多同僚背了黑锅,“不不,没有,是上一个给我剪的哥们手艺不好。”

“这也太那个啥了。”理发小哥啧啧称奇,“他还是别干这行了比较好吧……”

“哎,他人很好的。”黄少天忍不住辩解了一句。

“人好和会不会剪头有关系吗?”理发小哥奇怪道。

黄少天:“……”是啊,虽然他本来也不是干这个的……

理发小哥手艺不错,没多久他就回到了酒店。一路上暂时没碰见熟人,他顺利溜回房间,发现喻文州还没走。不但没走,还叫了酒店早餐,两份都已经摆好了。

“太贴心了队长。”他往椅子里一坐,“我都要饿死了。”

接着他闻到了一丝很淡的焦糊味,四下张望:“是哪里插座坏了?”

“你闻到了?”喻文州从里屋走过来,“没有坏,是我试着烧了两根你的头发。”

黄少天:“……”

喻文州举起一个纸杯,里面的清水里飘着一点碎屑:“大概是真的头发,不是什么类似头发的东西。”

“类似头发的东西?”黄少天重复道,“等一下,这不是头发还能是什么!”

“毕竟是一夜之间从你头上长出来的。”喻文州说,“外星生物啊,菌丝啊,某种蛊啊……谁知道呢。”

黄少天看了看茶几上那个装着发辫的袋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至少目前看不出和正常头发有什么区别。”喻文州把杯子放回去,“以及我调查了一下你这个房间,好像也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原来你刚才在干这个。”黄少天肃然起敬。

“主要还是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喻文州去洗过手,来到他对面坐下,“你这个发型也不错,是打算趁机换换风格吗?”

“什么?”黄少天一愣。

“没事,就是问问。也挺可爱的。”喻文州笑道。

“不……等等。”黄少天纳闷道,“我就是拿了张前阵子的新闻照片让他照着剪的,看着不一样吗?”

喻文州蹙眉,意识到有点不对了:“你去照一下镜子?”

黄少天跳起来,冲到穿衣镜前。映在镜中的是个颇为微妙的发型,轮廓就是他预想的那个没错,但是好像又长了那么点,这让他整个看起来有点小忧郁。

“不对啊。”他喃喃自语,“我剪完之后看着不是这样啊?”

“你从理发店回来用了多久?”喻文州问。

“也就走了十五分钟吧。”黄少天下意识答道,随即恍然大悟:“不是吧!难不成这头发还在继续长的?!”

“而且就这么一会你已经长了这么长,”喻文州比了比,“不用多久这个长度就过肩了。”

黄少天:“这绝对不正常。我是说这比头发忽然变长还不正常,是持续性的不正常。”

“恐怕得去医院看看了。”喻文州拿起手机,“我查查路线。”

黄少天正想说这上医院确定不会被切片研究吗,这时房门忽然被敲响了。他起身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个陌生的短发女孩,满脸焦急,手足无措地解释:“抱歉,我是昨天晚上住这间的人,我有东西忘记带走了,能不能让我进去找一下?”

“问过前台吗,有没有被他们打扫走?”黄少天想了想,也不记得住进来的时候看到过什么东西,不过对方显然不是粉也没认出他俩,让他多少松了口气。

“不是,”女孩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应该没有被扫走……”

“没事,你找吧。”黄少天把她让了进来。

女孩进门直奔卧室,往地毯上一趴,伸出胳膊在床底摸了半天,收回来的时候手上捏着一块黄纸。她一抬头,就看到黄少天和喻文州站在她背后,四只眼睛盯着她。

“我我我,这个,”她脸都憋红了,“别误会,这个没有危害的!”

“我想问一下,”喻文州看着她手里的纸片,“它是不是和比如头发之类的东西,有点什么关系?”

“什么?”女孩从地上蹦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妹子啊,你能不能把这东西跟我们说说。”黄少天无奈道,“不管它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好像已经中招了……”


故事不太复杂,女孩在计划和暧昧对象告白的时候,路上偶遇一个卖平安符兼算命的摊子,摊主听了她的烦恼,卖给她一张桃花符,说会达成她的心愿。

“讲起来有点幼稚啦。”她是这么说的,“我和他分开了挺久,当初开过什么长发及腰姑娘嫁我之类的玩笑话,不过我最近又剪短了头发,感觉很没气氛……结果那个大叔就说可以帮我个忙。”

她哭丧着脸,看着塑料袋里那条辫子:“我也不知道它这么神奇的。”

“所以是这么个逻辑,你把符贴在床底下之后,过一晚你会头发真的长到腰,接着你就能告白成功了?”黄少天不可思议道。

“我以为就只是保佑恋爱顺利之类的,”女孩捂脸,“哪能真让头发变长呢!”

黄少天:“所以你告白成功了没?”

喻文州瞥了他一眼。女孩抬起头:“成功啦,其实比我想的还顺利,所以我提前一晚退房回家去了,就把床底下的符给忘了。今天想着说不定真的是它的保佑,所以临时坐火车又回来拿……”

“至少它是真的很灵验。”黄少天摊手。

“那你的头发还在继续长吗?”女孩担心道,“要是停不下来可怎么办啊。”

“总会有办法的。”喻文州说,“能麻烦你带我们去找一下那个算命摊吗?”

“我这就带你们去!”女孩双手合十,“真是太对不起了!”

“没事没事,也不能怪你啊……”黄少天摆手。他感觉颈后痒痒的,好像发梢已经戳到了脖子。

“稍等一下。”喻文州站起身,“我很快就回。”

没过几分钟他就又推门进来,把黄少天拉到一边。黄少天莫名其妙:“你去干什么了?”

“借了这个。”喻文州伸出手,掌心里赫然是一个皮筋圈。

黄少天面无表情:“已经猜到你跟谁借的了……”

“好啦,”喻文州说,“转过去,我给你绑上。”

“啊?”黄少天后退一步,“不是吧,我可不要梳小辫!”

“你的头发等下只会越来越长。”喻文州指了指镜子,“难道你要走半小时就进一趟理发店?把后面梳起来就不会太明显了。”

“这倒也是。”黄少天满脸纠结,“行吧行吧,给我。”

他拿起发圈,在脑后划拉两下,扎了起来:“这样?”

喻文州欲言又止:“……”

“怎样啊!”黄少天气道,“不是好好扎起来了吗!”

“还是我来吧。”喻文州拿起梳子,重新给他弄了一下。黄少天照了照镜子,也不得不承认比他刚才胡乱梳的看着好多了——他摸了摸脑后,一个短短的小揪揪。

“走吧走吧!”他把手机塞进口袋,转头却发现女孩瞪大眼睛地看着他俩,不禁疑惑道:“怎么了?”

“呃……没事……”女孩搓了搓脸,“你们感情真好。”

“谢谢。”喻文州微笑道。

黄少天总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只好含糊嗯了声。


他们问清楚算命摊的大概地点,叫了辆车直接过去。路上他俩坐在后座,黄少天低头看手机,感觉脑后的头发被拨了拨。过了会,又被拨了一下。

他转头向喻文州怒目而视:“你怎么回事!是不是上学的时候也经常拽人家女生的辫子啊!”

“……没有。”喻文州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地收回手,“我可没干过这种事。”

他停了停,补充道:“不过少天你忽然留了个辫子,就让人有点忍不住。”

黄少天:“结果还是你想拽不是吗!”

“现在有这么长了。”喻文州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黄少天也回手摸了摸,不由得叹了口气。现在连前面留出来的发梢也更长了,他完全不想知道现在这发型是什么个效果。

车到了女孩说的那个公园,他们跟着她走了一段,最后在冷饮摊前面停下了。黄少天纳闷道:“今天那人家没出摊吗?”

“出了呀。”女孩看到那把大阳伞就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就是这家啦,老板也卖冷饮的。”

黄少天:“……”真的是非常专业。

走近后他们看见一面小小的布幡插在冰柜边上,上面写几行铁口直断之类的字。摊主戴着墨镜,正在从纸杯里挖冰淇淋吃,一派悠闲,看到女孩过来他抬头道:“哟,小姑娘回来啦?之前给你的符有没有……”

他话没说完就停住了,把墨镜从脸上推起来,仔细地看了一眼女孩。然后他挠了挠头,又转头看向黄少天。

“你把东西贴错地方了?”他问女孩。

“差不多吧。”女孩垂头丧气地说,“有什么办法能解开这个吗?”

“哦?这个很简单啊。”摊主放下勺子,“只要你结婚就完事儿了。”

“可是我本来也没想和他立刻结婚啊!”女孩急了。

“唉,不就是头发长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摊主乐呵呵地说,“你不是说想长发及腰就让他娶你吗?等你结婚之后,想剪短就随你啦。看样子你虽然没用这张符,但是告白还挺成功?”

“是……是挺成功。”女孩跺脚,“但现在不是这个问题啦!那边的小哥现在头发变长了,可怎么办呢!”

“他也跟谁结个婚就行了呗。”摊主淡定道。

黄少天惊呆:“等等,没别的办法了吗?我连对象都没有现在就让我结婚也太夸张了吧!”

“怎么说呢,结婚只是个仪式。”摊主说,“不过……”

他的视线从黄少天移到喻文州身上,又移了回来。俩人都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摊主摸了摸下巴:“还有个办法就是梳一百下。”

“自己梳吗?”黄少天觉得这个倒是不难,“要正好一百下?”

“一千也行,一万也行。”摊主说,“反正也是仪式而已。”

黄少天:“那就薅秃了吧!”

“不过不是你自己梳,要别人帮你。”摊主一指喻文州,“你俩一起来的吧?他就行。”

喻文州有点诧异:“我吗?”

“没错,你。”摊主笑眯眯招手,“来我给你讲讲。”

黄少天和女孩都被赶到一边,远远看着喻文州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女孩小声说:“要是能顺利解决就好了。”

“能的吧……”黄少天心里也没底,“唉算了,就这么一直长也不是什么大事,顶多我以后就带个帽子呗。”

“那个,虽然没被保佑到,但是据说这个符很准的。”女孩建议,“你看这个生发效果都这么明显了,旺桃花的想必也差不多,机会难得,要是你有喜欢的人不如抓紧机会告个白吧。”

“喜欢的人?”他一愣,“我……”

喻文州离开冷饮摊,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黄少天立刻不说话了。

“在聊什么,少天?”喻文州打趣道,“你脸都红了。”

“是天太热!”黄少天大力用手扇风。

“老板给我讲过了,我们回去就试试吧。”喻文州想了想,“那之前,要先去买把靠谱的梳子。”


黄少天一觉醒来,感觉脸颊边有点痒。

窗帘没拉,薄暮的日光斜照进来,在这个时间醒来总会让人有点恍惚。他躺在那里,盯着夕阳忧伤了几秒,接着感觉头发被轻轻拉了一下。

哦对,他想了起来,他现在还顶着一头黑长直呢。

根据冷饮摊神算的说法,要等到头发长回初始状态仪式才能成功。那之后他和喻文州逛了半天街,买了梳子和一堆吃的,晃悠回酒店之后就一个看书一个打游戏,不知不觉就挤在他那张足够摆俩人的床上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看到的是喻文州的睡脸。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他微微皱着眉头,一只手正好压在枕边散开的头发上。

让他再睡会吧,黄少天想。

结果喻文州在这时睁开了眼睛,目光开始有点茫然,然后就停在了黄少天脸上。黄少天感觉头发又被扯了一下,不由得嘶地抽了口气。

“怎么了?”喻文州有点没睡醒地问。

黄少天:“你压到我头发了……”

喻文州看着他,忽然忍不住笑了。这下他看着是完全清醒了过来。

“抱歉,抱歉。”他抬起手,“没想到能听到你讲这种台词。”

黄少天也觉得怪怪的,他的皮筋不知道睡到哪里去了,现在头发乱七八糟地铺了一床。喻文州帮他拢了一下,看了看长度:“好像长回来了?”

“长回来了吧。”黄少天把头发往耳后一捋,“是不是可以开始梳了?”

他打开床头的小灯,昏黄的灯光充满了房间。两个人并排坐在床边,黄少天侧过身,正好能从对面客厅的穿衣镜里看到半个喻文州。

喻文州拿的不是他们常用那种便携高科技梳子,而是刚买来不久的木梳。黄少天突发奇想:“你松手看看梳子会不会像洗发水广告那样,从头发上直接掉下去?”

“看,卡住了。”喻文州说。

黄少天:“……”

“因为现在有点乱。”喻文州理了理他的头发,“我要是用力太大扯到的话你就说一声。”

“哪有那么娇气啊!”黄少天吐槽,“头发扯一下又不会死!”

喻文州沉思:“可能是我误会了吧,总觉得头发越长扯起来就越疼。”

“没有那回事,你随便梳吧。”黄少天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从现在开始计数吗?我来数?”

“一。”喻文州说。

黄少天能感到梳子轻轻扯动头发,向下滑去。他说:“这么来回梳一百下也够累的。”

“之前看到养生朋友圈里说每天梳一百下头有助于长寿。”喻文州笑道,“虽然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头发这么长。”

“我头发才不长,是现在比较长而已。”黄少天强调。

“长点也不错。”喻文州说。

“哪里不错了!”黄少天悲愤,“简直都出不了门啊!”

“这么长还是问题很大的。”喻文州继续梳,“不过这么看,好像能想象到你如果出生在那些留长头发的时代里会是什么样了。”

“如果没有洗发水和吹风机我可不干。”黄少天想想都觉得不妙,“从前那时候的人洗起来也挺麻烦吧。”

“所以他们盘起来比较多。”喻文州说,“也会用篦子之类的刮掉……”

“不不不不要说,我好像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了。”黄少天脸色发青。

喻文州:“所以要说方便,还是短一点好。”

“不知道五百年后我们的流行趋势会不会是秃头呢。”黄少天又开始乱想。

“现在也有全部剃掉的风格嘛。”喻文州说,“你想试试吗?”

“不要了吧。”黄少天干巴巴地说。

喻文州忍笑:“我也没法想象那是什么样。”

“别的不说,冯主席得先疯了……”黄少天也绷不住笑出声来。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梳子上上下下,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最后黄少天终于想了起来:“话说你还在数着多少下吗?”

“九十八。”喻文州一如往常地可靠,“马上就结束了。”

“哎,希望真的有用吧。”黄少天嘀咕道,“再来一把你岂不是要累死。”

“也没有很累。”喻文州说,“九十九。”

“对了,”黄少天忽然想起,“你有没有问那个神算,为什么一定要梳一百下?”

喻文州:“一百。”

黄少天感觉脑后一轻,好像是喻文州把他的头发挽了起来。他顿时忘了刚才的问题:“你在做什么?这也是仪式吗?”

“是我想把它卷起来看看。”喻文州一本正经道。

“……”黄少天无言以对,“好看不?”

“有点像什么历史剧的造型。”喻文州拿起剪刀,“我要剪了,你想再欣赏一下吗?”

“不了不了。”黄少天疯狂摆手,“赶紧剪吧!”

这次喻文州只拿了个袋子避免头发掉到地上,三两下就把他的头发剪到了肩膀长度。接下来他们一起盯着镜子里的头发看。

过了一会,黄少天不确定地说:“没有再长吧?”

“大概没有。”喻文州拨了拨他的发梢。

“太好了。”黄少天舒了口气。

房门在这时被敲响了。喻文州起身去开门,外面张佳乐的声音传了进来:“怎么是你在这屋?哎算了,说好一起去吃饭,就差你们没走了!”

然后他看到了黄少天,不禁揉了揉眼睛:“你的头发怎么变样了?说起来上午喻文州还跟我借皮筋来着……”

“他不就是这个发型吗。”站在他身后的王杰希说,“昨天晚上黑灯瞎火的你看错了吧。”

“是吗?”张佳乐很快就抛下了这个问题,“赶紧穿衣服!走人!”

匆促间来不及整理,黄少天只好让喻文州又给他扎了个揪揪。路上他遭遇了张佳乐“你COS我啊?”的精神攻击,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王杰希——他绝对很清楚他昨天的头发不长这样,但偏偏就给他圆了个场。

“你是中了那个什么桃花签的招吧。”王杰希落后两步,和黄少天并肩而行。

“王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另一边的喻文州问。

“我有亲戚是干这行的,说最近好像挺流行。”王杰希说,“危害倒是不大,主要问题就是会让头发不停变长。解决起来也很简单,用水洗洗就不会再长,剪掉就好了。”

喻文州:“……”

黄少天:“……”

“我就不问你是怎么中招的了。”王杰希同情道。

“不,这事可跟我没关系!不是我去求的!”黄少天感觉形象就要不保了,“我完全是被殃及池鱼啊!”

“这又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王杰希摇头,“不过比起旺桃花,从前它的主要功能还是验证心意,新婚时梳头一百下,如果真的两情相悦,头发就不会再变长……是这样的用法。现在也不过就是借用一下好口彩而已,顶多还有点生发功能。”

黄少天:“……”

王杰希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黄少天虚弱道,“所以为什么是一百下?”

“只是仪式吧,没有为什么。”王杰希想了想,“非要说的话大概是百年好合的意思?”

直到王杰希走开去接电话,后面的两人之间还是半天没出声。最后黄少天打破了沉默:“你看它还在变长不?”

“没有。”

路灯下,喻文州摸了摸他的发梢:“还是那么长。”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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