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为雪

青山不老,为雪白头。

[韩叶]情话鬼(下)

下半部分补完,依旧傻白甜, @=ω= 太太不好意思拖了so久!希望吃的愉快~充满谜之少女风,看完请不要殴打po主

上篇在这里→【情话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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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开着车在城市的街道上转悠。叶修在本地论坛上搜了搜“约会圣地”,准备按照排名一个一个找。

韩文清听完他的描述皱眉道:“这排名是认真的?”

“热心网友们看起来倒是挺认真。”叶修划拉着屏幕,“这么多人评选,应该还靠谱吧。”

“第一个是中心公园,这就算了。”韩文清说,“第二个是快捷旅馆区,你确定这是约会不是约什么别的?”

“可能在他们看来都差不多?”叶修也不确定地说。

韩文清转了个弯:“现在的年轻人啊。”

“你也是年轻人好吗?”叶修瞥了他一眼,“少装老气横秋了。”

“我和他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韩文清说。

“不,你是。”叶修翻着手机,头也不抬地随口回答,“只不过你是品种少见的稀有好男人而已。”

车里寂静了两分钟。

叶修看了半篇论坛帖子,感觉气氛有点不对,疑惑道:“你怎么不出声了?”

韩文清捏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没理他。

叶修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我没看错吧老韩,你瞧着心情挺好……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你的话题那么无聊,就不要指望别人接话了。”韩文清说。

叶修虚心求问:“你真的不是因为我不小心说了你好男人而暗爽在心吗?”

“这还用你说。”韩文清面不改色道,“快滚下去,我找个地方停车。”

他们已经停在了中心公园的正门口,在后面一溜司机不耐烦的喇叭声中,叶修只好意犹未尽地下了车,披着外套晃晃悠悠地往公园里走。现在还是中午,也不是周末,公园里头的人不太多,有些年纪大了的人在锻炼身体,偶尔能看到几个卿卿我我的小年轻从树丛里钻出来。

中心公园的一大特色就是树多,来往小路交错,其间充斥着各种练琴的、跑步的、约会的、甚至来野外寻找一些刺激的小情侣们。等到韩文清停好车过来,叶修和他也义无返顾地成为了“白天没事干在公园里乱窜”大军的一员。

他们沿着小路游逛,寻找情话鬼可能出现的蛛丝马迹,路边的行人纷纷对他们投来诡异的视线——盖因韩文清看起来不像是好惹的,这个组合会让人首先联想到的不是一对来公园里腻歪的情侣,而是从事某些黑暗地下交易的帮会成员。

叶修似乎感觉狐假虎威挺好玩,叼着烟把盯着他们看的人一个个地瞪回去。

韩文清也懒得管他,树林里有不少未成形的怨魂,他一路上已经打飞了好几只。过了一会,他终于抓到一只比较大个儿的,捏着它飘忽不定的脖子就拎到了面前。

“你知道这公园里最近有情话鬼来过吗?”叶修问这只怨魂。

怨魂:“咕咕咕咕叽叽叽叽吱吱吱吱唔唔唔唔——”

韩文清都不忍心捏死它了,手一松,这缕怨气组成的东西就嗖地一下逃走了,藏在树洞里哆哆嗦嗦地偷看他们。

“对了,”叶修反应过来,“我们可以去问树啊!”

“树能分清鬼的区别?”韩文清怀疑道。

“其实差别也没那么大。”叶修说,“你总能分清奥O马和克X顿吧。”

“……倒是。”

“那树也能分清情话鬼和别的……”叶修停了停,“比如让人做春梦的那种鬼。”

韩文清眼神犀利地扫了他一眼:“你好像对它们很熟悉啊?”

“职业素质,职业素质。”叶修打了个哈哈,“我可从来没跟那群又贪财又出工不出力的熊孩子们打过交道。”

韩文清:“……”

他们这条小路的尽头,就是公园里最老的一棵树了。虽然它从公园落成前就早已立在这里,但就树的年龄来说,这棵树还年轻的很。两个人各自拉过一根枝条,以便跟它交谈。

“最近还好吗?”叶修问。

“惨惨惨。”大树有气无力道,“最近新来一个拉琴的,天天都在电锯惊魂。”

韩文清说:“以前那拉琴的孩子你也抱怨,后来也拉得好起来了吧。”

“是啊,”大树哼了一声,“可他拉出好听的曲子之后,就不再来公园啦。”

叶修同仇敌忾道:“人类就是这么花心。”

大树也附和道:“最讨厌了。”

韩文清:“……”

大树晃了晃树枝,又补充一句:“不是要地图炮啊,你对象还不错。”

叶修:“……”

韩文清咳嗽一声:“我们来是要打听件事,你最近在这里见过情话鬼吗?”

“没见过,它们也不像是会来这里的。”大树说,“它们最爱吃的是真心的情话嘛。”

叶修和韩文清都觉得这句台词有点耳熟,好像之前的白骨精店主也作出过类似的评论。

“论坛上他们说这座公园是约会的首选啊?”叶修不解地问。

“现在都不流行在这里约会了,一般都去电影院、餐厅、咖啡馆啦……什么的。”大树嫌弃地说,“你们两个还不如一棵树了解流行趋势真的没问题吗?”

“我们又不约会。”叶修说。

“是哦,”大树哼了一声,“边工作边约会咯。”

叶修:“……”竟然无法反驳。

“小年轻们来这儿除了偶尔玩点小浪漫,就是大晚上的来为生存繁衍做点贡献。”大树甩着叶子,“情话鬼才不爱吃这个呢,腻也腻死了。”

“现在我也觉得那个排名有点问题了。”叶修喃喃自语。

他们正想和大树道个别,背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为了避免被当成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他们不约而同放开树枝,停下了和大树的对话。从小路上过来的是个穿着校服、拿着提琴的少年,看到韩文清他们的时候,还羞涩地笑了笑。

两人默默从小路离开了。走开一段距离后,叶修小声问:“那就是电锯惊魂少年吗?”

他话音刚落,琴声就远远地从小路尽头传来——也许技巧生涩、经验不足,但是在他们这帮外行人的耳朵里还是非常好听的。那曲调柔和明亮,带着少年人朝气蓬勃的精神,光是听着都能想象出演奏者的神采。

“我觉得那是之前那个孩子,”韩文清说,“他又回来了。”

大树的枝叶在风中哗哗摇动,和琴音相合,就像是一直传递到远方的轻笑声。


他们用下午的时间又在城市里找了几个地方。快捷旅馆是不用再去了,但那些酒店区或者繁华的路段,同样没有任何情话鬼的身影,反倒是整个城市的非人类界都被他们给搅的心惊胆战。传言已经从早上的“叶修要抓一只鬼作为情趣play的材料”(不用说,这条八卦出自奶茶店白骨精之手)到“韩文清现在心情不好哪只鬼撞到他手里就等着被扒皮抽筋下油锅加点葱花姜段老抽辣酱撒点香菜上桌吧”,鬼们闻风丧胆,个个躲回了老巢不敢出门乱转。

……也不想想鬼哪来的皮跟筋。

不过传言有一条没说错,他们两个找了一天也没找到半根鬼头发,确实心情都不怎么好。叶修把一包烟都抽完了,韩文清则往派出所送了好几个钱包。大概是今天阳光太足,又或者是从那群油头滑脑的鬼嘴里挖消息比较让人心累,叶修在等着韩文清去派出所送钱包回来的时候,就靠在副座上睡着了。

他再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韩文清开着车,行驶在夕阳西下的公路上。

叶修揉着眼睛看窗外:“你该不会是因为完不成委托,所以准备换个城市继续骗人吧?”

“这片土地不知道你名声的鬼已经不多了。”韩文清说,“你到哪都是一祸害。”

“那咱们这是去哪?”叶修很熟练地无视了他的后半句话。

“城西的墓园,”韩文清拐过一个弯,“已经到了。”

叶修眨眨眼睛,笑了起来:“有点机智啊,这次说不定能行!”

“先擦擦你口水再说吧。”韩文清道。

叶修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我睡觉又不流口水,诈我也没用。”

他们例行拌过一次嘴,就安静下来,沿着停车场边的林荫路往里面走。傍晚的墓园比起白天里更多了一份肃穆和凄凉,几乎没有人在,只时不时能看见一些新鲜的花束放在墓碑前。

和普通人想象的不同,墓园里很少有逝者的魂灵在此徘徊,叶修和韩文清所见的这片土地正如平常人眼中一样空旷。他们走过石碑边的小路,远远地就听见了细微的哭泣声。

有个年轻姑娘跪在墓碑前,抱着一件外套泣不成声。她哭得如此伤心,断断续续呜咽着倾诉,终于在某个时刻,她的一句话并没有发出声音,而是不着痕迹地消失在了那些抽噎和呜咽中。

在远处的叶修和韩文清同时伸出手,想按住对方的手,结果他们的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他们都感受到了一掠而过的异样气息,不用说,肯定是偷走姑娘那句话的情话鬼了。但是不约而同地,他们都伸手想阻止对方冲出去,以免打扰到这个姑娘——虽然现在看来他们彼此都不需要这个提醒。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哭泣的女孩终于离开了。叶修松开对方的手,呼了口气:“那家伙果然躲在这里。”

现在回想一下,情话鬼会出现在墓园也是很有道理的。活着的人有无穷无尽想要说给逝者的告白,它们大多都出自真心,而且就算偶尔有一两句消失了,这些伤心的倾诉者们也很难发现。对于情话鬼来说,待在这里简直就是掉进水族箱的肥猫一样幸福。

“但是现在怎么把它揪出来?”韩文清扳了扳指节,大有要把这个害他们找了一天的鬼打到豁牙漏风的意思。

叶修环顾一下四周,思索着说:“记载里说,情话鬼就像是年轻女孩子,有项不能避免的弱点。”

“有什么弱点?”韩文清没明白,“力气小?感情丰富?”

“不不不,那都是只是表象。”叶修摇摇手指,“她们这个特性是与生俱来的,尽管会被各种因素掩盖,却永远植根在心底,只等条件成熟就会破土而出,控制她们的思想和灵魂……”

韩文清道:“说的太邪门了,到底是什么?”

“就是馋呗。”叶修说。

韩文清:“……”

他就听到叶修忽然开口,声音有点低沉,语气十分正经。“韩文清,”他说,“那个……”

下半句话没有声音发出来,韩文清只见到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空气响起一下轻微的噼啪声,叶修已经伸手捉住了一只东西。

“这不就是仓鼠吗?”他脱口而出。

叶修得意地弹了一下仓鼠的头。“这是情话鬼,”他晃了晃这只半透明的东西,“虽然长得是有点像仓鼠吧,但除了腮帮子里可以藏东西就没别的优点了。”

韩文清伸手拎过这只仓鼠,看着它的小眼睛,直到它整个都开始瑟瑟发抖。

“把刚刚那句给我吐出来。”韩文清戳着它的腮帮说。

叶修:“……”

“已经吃啦,”仓鼠呜呜地哭,“我可什么都没干呀!”

“不过根据我们的消息,你可是偷了某个人记忆里的情话。”叶修笑眯眯地说,“这个已经违反了条例,想感受一下铁拳教育吗?”

韩文清平静地举起拳头晃了晃。

“我错了!别揍我!”仓鼠小声尖叫,“我实在控制不住嘛,那天那个姑娘把记忆里的情话拿出来在太阳底下晒一晒,我一个没忍住就叼走了。它放了好些年,一直没有褪色,比酒还香呢……”

叶修和韩文清要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个姑娘”说的是委托人的外婆。仓鼠又说:“我还没吃它,本来想留着下酒哒。”

“交出来,否则今晚就拿你下酒。”韩文清说。

仓鼠嘤嘤嘤嘤着放弃了抵抗,一串儿桐花从它的腮帮里飞了出来,泛着古怪的光泽悬浮在空中。面对从它嘴里冒出来的这东西,韩文清和叶修同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仓鼠大怒,“它又不是真的塞在我嘴里!你们以为我真是仓鼠吗?”

叶修:“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这么觉得……”

感觉心塞胃痛再也不会爱的情话鬼挥泪消失在了他们面前。叶修把桐花在手里掂了掂:“这滑头,我还没追究它违规的事情呢。”

“先把东西送回去,”韩文清说,“回头再写个报告记档。”

叶修:“……”没想到你才是最狠的那个。


他们在暮色中返回了桐花盛开的小院。屋主照例在门口等着,老婆婆坐在摇椅里织着歪歪扭扭的毛衣,墙上的灯还没有点起。

“我们把你丢掉的东西带回来了。”叶修说。他弯下腰,把桐花放进老婆婆的手里。

在桐花碰到她手心的时候,仿佛有一颗小小的烟火从中爆发出来,他们四周顿时落下了纷纷的光雨。两个女孩的虚影站在光之中,其中一个的五官和屋主人很像,尽管眉目间充满离愁别绪,她们却都还年少。

不用说,那一定是年轻时候的老婆婆了。另一个女孩握住她的手,轻而有力地说了一句话:

“我不会爬墙!XX一生推!”

叶修和韩文清:“……”

这些记忆带来的虚影飞快地晃动散去,光与年轻的女孩们消失了,院子里仍然暮色四合,桐花落满了老婆婆的衣摆。屋主站在门口一脸茫然,他没有看到他外婆所看到的景象,却看到了一行泪水划过她的面颊。

“外婆?”他慌张地跑过来两步,“你怎么哭了?”

“没什么,”他的外婆慢慢地说,“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

叶修和韩文清悄悄退后,离开了这间小院。车就停在门口,韩文清边发动车边说:“你忘了收报酬。”

“哪能呢。”叶修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桐树上的老蛇蜕,货真价实。找大眼帮我们倒卖一下,下半年的饭钱就有着落了。”

韩文清又问:“你之前说了什么?”

“什么说了什么?”叶修无辜道。

韩文清说:“在墓园的时候。”

“哦你说逗仓鼠那会儿啊,”叶修试图糊弄,“随口一说嘛。”

“随口一说会引来情话鬼?”韩文清明显不信他的话,“不是真心的不管用吧?”

“嘿,这么说就代表我不想重复一遍!”叶修瞥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还要它把这句话吐出来?”

“我知道你不想重复一遍,”韩文清说,“但是我想听。”

“……”叶修咳嗽了一声,“为了招鬼,我挑了特别狗血特别肉麻的话来着,这样你也要听吗?”

韩文清把车靠路沿停下,转头看着他:“听。”

叶修凑到了他耳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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