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为雪

青山不老,为雪白头。

[喻黄]为你静止

从上次的点文里写了 @木偶阿卡 GN的恋爱游戏梗,留言的好多脑洞都很有意思,以后有思路的话也会尝试着写写其他的!谢谢大家~

依然困到爆炸,明天起来改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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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拎着一瓶梨汽水,走下阳光灿烂的坡道。音乐节的预热表演刚开始没多久,露天舞台边围满观众,一个人数众多的少女组合正在连唱带跳,歌声远远地飘到了草地另一头的集市上。还在树荫下闲逛的多半是对表演不感兴趣的游客,不过这边也热闹的很,卖小吃的店主纷纷把自家的餐车按照夏日氛围装饰一新,到处都是金色与红色的鲜花、扎成吉他形状的枝条、流行乐团的海报和立牌、偶尔还能看到绑着应援头带的粉丝结成一队,如同花车巡街般浩浩荡荡地经过。

在一个冷饮摊前,他很容易地找到了正在付账的叶修。这人戴着个草帽,造型对于这个场合来说到不算特别夸张,不过上面的花实在太多,还有两串从帽檐上晃晃悠悠地垂了下来。

叶修端着杯子打了个招呼:“你也跑出来了?”

“你倒是很逍遥自在。”黄少天威胁地晃了晃汽水瓶,“一开场就没看到你,是不是早就开溜了啊!”

“幕后工作者,反正也没人能认出来。”叶修连墨镜都没带,“再说了,我本来也就是来打个酱油的。”

“我们老板非要所有人都去凑热闹……哎不提了。”黄少天说,“结果我在后台找了你半天。”

“看来你是没找到。”叶修若无其事地说。

“还不是因为你跑太快了!”黄少天气不打一出来,“手机也不用,你是三叠纪的人类吗!”

“三叠纪好像没有人类。”

“……”黄少天啪地掀开了汽水瓶盖,把盖子弹进了垃圾桶里,“我是有正事要找你。”

叶修:“你说。”

“就是……”黄少天仿佛有点难以启齿,“我想问问,你当年写《攻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心得啊?”

“没什么特别的。”叶修眼也不眨地回答。

黄少天:“太敷衍了吧你这人!!”

“是真的。”叶修挖了一勺颜色蓝的发亮的冰淇淋,“确实有些歌的创作灵感比较不一样,让我印象深刻,但是这首明显不是啊。”

“总有点什么印象吧。”黄少天不死心地追问,“什么都行。”

叶修想了想:“那时候我好像刚开始谈恋爱吧。”

黄少天:“……”

“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叶修看着他,“你接了什么恋爱主题的活吗?”

“是啊。”黄少天已经自暴自弃了。

“你又不是第一次写这种。”叶修疑惑道,“这次哪里不一样?”

“也不是不一样……”黄少天烦躁道,“但是我总觉得在这上面完全没有突破。”

“要想更有主题氛围的话,还是要靠词作努力吧。”叶修说。

“有些确实是这样。”黄少天反驳,“但我又不像你是词曲一体机,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词作上那能行吗。”

“不行你也得找人写词啊。”叶修说,“难道你要自己上?”

“词还是算了。”黄少天挥舞着瓶子,“我想写的是那种真正的!光凭旋律就能传达出恋爱气息的作品!”

“你冷静,再晃就要洒了。”叶修后退两步,“我想想啊,你不是刚还给那谁写了首口水歌吗,叫什么来着,什么baby one more time……”

“是《甜甜one more chance》。”黄少天一脸惨不忍睹。

叶修同情地说:“虽然名字和歌词有点那什么……但是起码很火不是吗,而且也挺好听的。”

“我也很绝望啊,拿过来的就是这样的词,我有什么办法!”黄少天抓狂道,“我也要养家糊口的好吧!”

“你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吧。”叶修指出。

黄少天:“……”

“说到这个,你有没有考虑谈个对象什么的?”叶修严肃地建议,“有道是艺术源于生活嘛。”

“你可省省,我倒是觉得越身临其境越是表达不出来。”黄少天说。

“这是人生经验小朋友。”叶修叼着勺子,“哪怕去打打恋爱游戏呢……”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从靠近音乐节的街道走到了夏日集市的另一头。这里是学生的临时旧货市场,摊子上摆的都是些有年头的精巧小玩意。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女孩插话道:“你们要买恋爱游戏玩具吗?我这里有个东西要不要看看?”

“不要谢谢我还有事先走了。”黄少天飞快地说。

叶修一把拽住他,回头问摊主:“是什么?”

摊主拿起一只深蓝色的熊玩偶。从它的光泽和结构来看,似乎是由十几年前流行的二代记忆金属做成的,不过现在这种材料已经基本过时了。玩偶大概有三十公分高,样子很传统,脖子上系着黄色围巾,套在一个透明纸盒里。

“我姑婆留下来的玩具,据说是模拟恋爱游戏设备,前男友送的,不过刚送完他们就分手了。唉异地恋真辛苦。”女孩滔滔不绝地说,“还没有启动过,你们可以摸索一下用法,一杯奶茶钱带走吧朋友!”

“没启动过?”黄少天不由得好奇起来,“你就没试试吗?”

“我有男朋友了,不需要玩这种东西啦。”女孩爽朗道。

“……”黄少天再次受到暴击。

叶修付账买了这个熊,往他怀里一塞:“去吧,说不定和熊谈完恋爱你就有灵感了,加油。”

黄少天:“我擦,我谢谢你了啊!!”


两天后,黄少天回到了他的公寓。夕阳照进客厅,屋里空荡荡的,两个小型机器人正在地毯上跑来跑去地除尘。

他叫了个外卖,没精打采地开始翻行李箱。刚拽出一件外衣,纸盒里的蓝熊就掉到了地面上。黄少天索性坐在地上,把盒子打开,翻过玩偶来找说明。

熊屁股上有一行字:“请装配电池条。这是个模拟恋爱游戏设备。当我无法联系到你的时候,希望它能让你开心一点。爱你的熊先生。”

结果也没说是怎么启动的……黄少天从盒子里拿出电池条,装进它背后的能量槽里。能量槽侧面还有个接口,他研究了一下,没明白是接什么用。装上之后熊也没什么反应,他随手把它放在餐厅椅子上,继续收拾箱子。

外卖送到之后,他把汤碗和沙拉在桌上一字排开,看了看对面的玩偶熊,随口说:“你好,熊先生。”

过来几分钟,熊头上的一撮毛闪了闪,慢慢亮起了蓝光。

“你好。”熊发出声音。

黄少天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真没坏。

“熊先生?”熊用它平板的声音继续缓缓说,“嗯,叫我熊先生也可以。请问你是熊先生还是熊小姐?”

黄少天心想这是什么逻辑,难道这个熊内置的系统认为和他谈恋爱的都是熊吗?我还熊孩子呢……

“反正不是熊小姐。”他觉得挺有意思的,感觉这设备至少没坏。他想起了正事,就问:“谈恋爱吗熊先生?”

熊静默了几秒。

“我认为这种事还是要循序渐进的来。”它说,“我们才刚认识两分钟。”

还真是按部就班的恋爱游戏啊!黄少天惊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他镇定地回答。

然后他直奔工作间,拿了个有隔音效果的罩子出来,咣地把熊扣住,这才打开电脑边吃边查起了资料。

用“蓝熊”“恋爱游戏设备”这些关键词都搜不出来什么东西,看来这个玩具确实有点过时。但是从他们的对话来看,内置的AI似乎很紧跟潮流,在充满人性化风范的人工智能现在已经非常普及的现在,大概也属于制作精良的类型。

没有攻略也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是以通关为目的才玩的。

他又把罩子给拿下来了,对它说:“我思考了一下……”

“你刚才卡住了吗?”熊问,“半天没声音。”

黄少天:“……”居然还是实时互动的系统设计吗!

“呃我去吃饭了。”他说,随即想到了刚才搜恋爱游戏看到的套路,于是道:“要一起吃吗?”

“谢谢,但是我好像吃不到。”熊礼貌地回答。

“……”好现实啊这个熊。

“那你想聊天吗?”黄少天问。

“好啊。”熊说,“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吃完一顿饭,黄少天已经对这个熊有点了解了。这是一只心态平和,很有思想,各种意义上都很接近真人的熊。不过可能还是年头问题,它说起话来有点延迟。

“熊先生,”他开始收拾外卖的纸盒,“你有没有好感度设定啊?”

“好感度是什么?”熊问。

黄少天抹了把脸:“不,没什么。”

“开玩笑的。”熊说,“不过我确实没有好感度设定。”

黄少天:“……你真的非常个性啊熊先生。不过好感度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人们强加上去的设定,本来也不是一定会有对不对。”

“好感度不是用数值衡量的。”熊说,“所以你为什么想要和我恋爱呢?”

黄少天决定实话实说。他左手拎着熊,右手拎着罩子,坐进客厅的沙发里。

“因为我需要取材。”他说。

熊:“……”

“这么说好像不太准确,我是想体会一下恋爱的经验。”黄少天继续道,“我的工作是写歌,但是我总是写不好爱情的感觉。”

“很多情歌只不过是因为强行配上了腻歪的歌词才变成情歌的。”熊说。

“身为一只熊,你的说法意外的有道理啊……”黄少天感慨。

“我想刚才这句的好感度掉了0.5吧。”熊平静地说。

黄少天:“说好的不能用数值衡量呢!!”

“是主观的形容。”熊的语气还是很机械,不过黄少天觉得它在笑,“那为什么不和真正的人恋爱呢?”

“你不是说我是熊吗?!”黄少天感觉这熊知道的太多了。

“从你对熊的评价来看,你显然是个假熊。”熊回答。

黄少天:“……”

熊说:“别在意,你是熊还是人都无所谓。我不介意继续把你当做熊。”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黄少天干巴巴地说。

“所以刚才的问题,你是怎么想的?”

“因为没碰到合适的人啊。”黄少天趴在沙发里,感觉刚吃饱的胃有点胀,于是翻了个身,把熊放在肚子上,“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吧,虽然我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心地善良努力上进,但是缘分没到就是没到,总不能为了取材而谈恋爱吧。”

“确定不是因为你太宅吗?”熊问。

“……我们才认识一个小时你就知道我宅了啊!”黄少天恼羞成怒。

“随便猜猜。”

黄少天拎着它的耳朵甩了一圈,甩完才想这该不会也扣好感度吧。不过事实证明,这个熊的系统并不具备传感功能,它继续道:“这么说,跟我聊天也不会给你真实的体验,不如你还是找找别的引发灵感的办法吧。”

黄少天有气无力:“算了,这本来就是个混蛋给我出的馊主意。忘了我刚才说的吧。”

“那你可以把我关掉。”熊说。

黄少天愣了一下,听不太出那一成不变的机械音里有什么情绪。“那倒不用吧,”他说,“就聊聊天也挺好的。”

说着他就打开电视,调了一部古老的爱情片来看。女主角刚出场一分钟,台词还没说两句,熊就说:“是《蜻蜓守秘人》吗?”

“你也太博学了熊先生,”黄少天把卡在沙发底下的机器人拨出来,“听个bgm就能认出来。”

“不,我只是听到了台词而已。”熊说,“女主角到最后……”

“别别别说!”黄少天眼疾手快地抄起罩子就扣在了熊的头上。过了几秒,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你刚才剧透了吗?”

“没有。”熊重复道,“我是说女主角到最后都很可爱。”

黄少天:“……”你是故意的吧。

接下来他们就安安静静地看起了电影。画面很美,故事很温柔,黄少天越看越困,最后滑到地毯上睡着了。


《甜甜one more chance》作为人气男子偶像组合推出的新歌,很快就开始频繁出现在各种媒体平台上,虽然这年头大街小巷的流行趋势不像从前那么一目了然,但黄少天前几天还是在楼下拉面馆门口听到了这首歌的独唱版。想当初他去录音室的时候,那个组合成员们自由奔放的歌声听得他坐立不安,不过最后的成品还挺不错,可以想象中间工作人员付出了多少幕后努力。

这首歌的旋律确实比较洗脑,而歌词也充斥着一股放弃思考的氛围,黄少天本来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让他火大的是王不留行给他的评价。

王不留行这个正身不明的id,从风格到走位都有种莫测的气质。他从几年前就经常根据影视和音乐作品的内容来推断导演、演员、创作者和歌手的当时情况,做出诸如“某演员演这段的时候在犯胃病”“某歌手唱这首歌的时候已经和他绯闻对象分手了”之类的评论,最可怕的是居然还有一定的准确性——不能说百分之百准确,毕竟很多事情没法求证,但光是被证实的那些就够玄学的了。

黄少天个人还是比较信他的邪,因为前几次王不留行对他的评价都八九不离十。当然,那时候的说法都还算中肯,没有像这次一样上来就“夜雨声烦一向不擅长爱情题材,他写这首《甜甜one more chance》的时候显然也还保持着单身”。

“他管的也太宽了吧!”黄少天愤愤不平地搅着面汤,“哪来那么多废话!”

“可是也没说错。”

熊先生还是坐在他餐桌对面。自打熊先生来了他家,黄少天每天早上都把它摆在椅子里摞起的一堆书顶上,在它的陪伴下一起吃早饭。早饭完了是午饭,午饭完了有时候有晚饭,有时候没有。在没有按时吃晚饭的时候,熊先生还会适当地吐槽一下他。

“是没说错……但是没有意义啊!”黄少天边刷着手机边抱怨,“再说会不会写情歌和谈不谈恋爱有关系吗?我这里可能确实是有点关系,可不代表就一定有关系吧,而且我觉得有关系不一定是真的有关系,我觉得有关系的这件事情本身说不定就是被他的谬论给洗脑误导了,以至于我会产生这种错觉……”

熊说:“非要跟他较劲的话,那可就没完了。”

“我知道。”黄少天夹起最后一根面条,“这家伙站在我面前我都懒得打他。”

吃完饭,他抱着熊回到了工作间。桌上散落了一大堆手稿,他通常不叫机器人进来清扫,所以乍看开始挺乱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还有点庆幸熊先生看不到这些,省着他收拾了……谁知道这个扣不扣好感度呢。

“哎,这个基本弄完了……除了最后一首。”他说。

“最后一首?”

“就是有个特别指定恋爱主题的歌。”黄少天拉过椅子,“老实说我现在还没头绪。”

“说不定你可以和准备唱这首的歌手聊聊。”熊一如既往地提出了可靠的建议。

“我倒是想,但是他现在不方便。”

“为什么?”

“他住院了好像。”黄少天把前几天的草稿理了理,用熊压住,“公司那边的说法是生病需要休养,活动也停止了。我给他写的这张可能是复出后要用的吧。”

熊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你认识他吗?这个歌手?”

“没机会认识啦。”黄少天说,“其实我还挺喜欢他的……歌。不过他没怎么唱过情歌,我研究了一下他之前的那几首,想象不来啊。”

说到这里,他到屏幕上找了找,点开了一首播放。柔和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腿,最后说:“虽然想象不来,但是他应该会擅长这个,不像我。”

“擅长什么?”

“情歌啊。”

“为什么?”

“……直觉。”

“没有那种直觉。”熊评论道。

黄少天拿起吉他:“我可是很相信直觉的。”

他跟着音箱里的歌声随手弹了一小段,熊说:“死线是什么时候?”

黄少天没听清,把音量调低了点,熊又重复了一遍。他想了想:“还早……那边的公司倒是说可以推迟一点。不知道是不是歌手还没好起来啊。”

“但是也开始写了吧?”

“还没有。”黄少天懒洋洋地说,“我还有另一个直觉,你要不要听听?”

“当然。”

“我感觉我的机会已经很接近了。”他关掉了播放器,“我需要的就是揪出那千钧一发的灵感,然后就一定能写出来。”

“挺好。”熊说,“不过千钧一发这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了!”

“主题呢?”熊又说,“不是情歌这种宽泛的主题,是更具体的那种。”

“所以就是还没想好啊。”

黄少天忽然一拍大腿:“不如就用你当主题吧!”

熊:“……嗯?什么?”

黄少天觉得这个主意机智得不行:“来来来,快给我点灵感。”

“就算你这么说……”熊的平板机械音里透出一丝无奈,“我还是不知道怎么才能给你灵感。”

“你也没给我攻略你的机会啊。”黄少天说。

“攻略之后又能如何呢?”熊问。

“……”黄少天一时语塞,“呃……总会开启什么好感度事件吧?比如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谈人生谈理想之类的?”

熊说:“我们不是经常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谈人生谈理想吗?”

“好像是这样没错。”黄少天抗议,“但明显哪里不对吧!”

熊不说话了。黄少天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它出声,觉得非常奇怪。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之前没有想过的问题:万一这个熊某天没电了怎么办?

当初把它启动的时候,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但在和它相处的日子里,他们不知不觉已经变得无话不说。他开始有点理解市面上那些打出“最可靠的陪伴”这种广告的AI了,以前他觉得和AI聊天实在没什么意义,但亲身经历后才知道,有一个完全能够理解你,与你产生共鸣的交谈者是多么重要——AI可以根据你们的对话内容进行调节,使自己更加符合对方的喜好,虽然只是虚无缥缈的理解,但是也足够给人慰藉了。

而真正的人类呢?要怎么才能在无数鲜明、复杂、独一无二的矛盾灵魂里,找到和你心灵相通的另一半?

黄少天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晃一晃这只熊,这时候熊忽然出声了:“……所以……是这样而已。”

“啊!你说话了!”他脱口而出。

“我怎么了?”熊问。

“你忽然没声音了。”黄少天担忧道,“我就听到了最后几个字,所以你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没什么。”熊回答,“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黄少天捏了捏它的耳朵。“好吧,”他说,“你还想听点什么歌吗?”



肖时钦走进客厅时,第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桌子中间的那个罩子。他转头问黄少天:“就是那个吗?”

“对对对。”黄少天比划,“小点声。”

“那个是隔音的吧?”肖时钦瞄了一眼。

“我总有点不太放心。”黄少天说,“等下你揭开罩子看的时候,拜托千万别出声。”

“我知道了,你都说几遍了!”肖时钦原本还没什么,被他说得都开始紧张了,“你那个是什么间谍玩具啊?”

“是AI啦,”黄少天说,“你要是胡说八道我要扣好感度的。”

“好感度?”肖时钦奇怪道,“那是恋爱游戏的设备吗?”

黄少天:“……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肖时钦咳嗽一声,装作没听见。他来到罩子旁边,伸手摸了摸:“那我打开了?”

“打吧。”

罩子下面是个小小的蓝色玩具熊,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与现在的设备相比可以说有点简陋。肖时钦检查了一下,很利索地把电池条取了出来,然后把罩子又扣了回去。

黄少天稍微松了口气:“怎么样?”

“完全没见过这种电池条。”肖时钦皱着眉头说。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最后说:“上面都没有标记,也不符合批量出厂标准,只可能是订制产品吧。时间太久了,接触可能也不太稳定。它是和那个熊在同一个包装盒里吗?”

黄少天点点头。他回想那个已经被他扔掉的包装盒,好像确实没有品牌名之类的东西,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原主人把它扔了。

“也没有备用的?”

“没有。”

“那还挺奇怪。”肖时钦指给他看电池条上仅有的一条红圈,“这不是可以反复充能的那种,一次用完就完事了,但是别的地方估计也买不到。”

黄少天想了想:“也可能是卖二手的摊主把备用的给丢掉了?”

“话说回来,就算是订制产品也不需要用这种特殊的电池条吧,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肖时钦说,“有几个备用电池也不过就是稍微延长了一点时间而已。难道你这个熊是一次性的?”

“……应该不是吧。”黄少天自己都不是很确定,“这么一说,我好像真对它了解不多。刚才你检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里面的AI不对劲?”

“别搞错了,我是设计机器人的,跟研究AI的不是一回事……”肖时钦有气无力道。他已经习惯了被人以“我家机器人出了点问题”的理由拖去帮忙,结果发现其实是程序问题这种让人郁闷的事情,好歹这次老同学找他看电池条还算是在本专业内,“再说不给你熊来个开胸手术,我也不知道里面啥样啊。”

“也是。”黄少天沮丧道,“那我就只能自然等这个电池用完了吗?”

“恐怕是的。”肖时钦安慰他,“我回去帮你看看有没有能替换的东西。它的电池槽旁边还有个插口,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要是能充能的话就有救了。”


和肖时钦吃了顿饭,又去了趟公司送材料,黄少天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在随时都要下雪的阴沉天气里,室内的恒温系统也显得非常温暖。他习惯性地说了声“我回来了”,接着才想起那块电池条还在桌上放着。

他把电源重新装好,过了半天,熊头顶的那撮毛才闪起了光。

“熊先生?”他试着问。

“恢复了啊。”熊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差点把茶喷出来,“是不是没电了。”

黄少天已经对这个熊的设定无言以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并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熊说。

“好吧,既然你都知道了……你可能快没电了。”黄少天说,“而且我找不到把它重新充上电的办法。”

“这样啊。”熊这么感叹了一句,就没了下文。

“你倒是也为自己的存在努力一下啊!”黄少天拍桌,“别放弃治疗行不?”

“让我思考思考。”熊说。

黄少天瞪着它亮着的那根毛。根据肖时钦的推测,这根毛正是剩余电量的提示表,熊刚启动的时候它是完全蓝色的,现在就只剩下尖端的一点点还亮着了。

“还有多久才会没电?”熊问。

“说不定就下一分钟。”

熊说:“那你可要抓紧了。”

“别担心!”黄少天摇晃它,“我会想办法给你充上电的!不会让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

“……我是说,你要抓紧写你的歌了。”熊依然用它平板的声音说。

黄少天沉默了一会,拎着熊回到了他的工作间。他一边收拾桌上的谱子一边说:“其实我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就是差一点把它们完整地编出来。”

“以熊为题材吗?”熊问。

黄少天:“以恋爱游戏为题材。”

“说真的,”熊说,“你到现在也觉得这是个恋爱游戏吗?”

“倒是没感觉到有任何正常恋爱游戏的影子……”虽然知道熊接受不到视觉讯号,黄少天还是耸了耸肩,“不过一般的恋爱游戏是怎样呢?有甜言蜜语,有好感度设定,最后互相告白?没规定都要这样吧,听着就很不靠谱。”

熊说:“也许是你攻略的方式有点问题。”

“大概。”黄少天笑道,“我这是打出中立结局了吗?”

“以恋爱游戏的角度,可能是吧。”熊说,“你需要二周目一下试试。”

“二周目会有好感度量表吗?”

“不会。”

“太坑了吧!”黄少天拿起吉他,“算了不管了,你来听听这个。”

“是什么?”

“这段是我们在摩天轮上的时候,我用冷饮店的宣传单背面写下来的。”

“那次啊。我想工作人员已经记住你这个带着熊上摩天轮的怪人了。”

“没事,那个游乐园去一次就够啦。再听听这段。”

“这次又是什么?”

“是我们坐船去那个有很多兔子的岛,在路上写的。”

“我记得你还晕船来着。”

“虽然晕船,但是旋律已经在脑子里了!只不过是下船之后才给它写下来……”

“下一个呢?”

“还没到下一段。嗯,现在是了,这个是把你拆开第二天的时候写的。我特别给你弹两遍哦。”

“第二天你就写了啊。”

“忽然就有灵感没办法,主要是被你叫起床的感觉比较新鲜。”

“所以这是充满起床气的一段了?”

“根本不是,明明很治愈的!虽然那个电影看睡着了,但是后来做了个挺不错的美梦来着。”

吉他的声音停了下来。黄少天把放在桌上的熊摆正:“接下来你要听好了。”

“嗯。”熊的机械音温柔地说,“我在听。”

这是一首既没有词也没有名字的歌,他拨动琴弦,轻声哼唱。有人说音乐是封存过往记忆的时光机,但他现在觉得也不是这样。他以为他会想起许多东西,比如公园里的夕阳,在沙发上打盹时听到的雨声,海风的味道,诸如此类。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想,只想弹出这首歌。

蓝色的微光闪烁了一下,慢慢黯淡,随着余音归于沉寂。

“熊先生?”黄少天说。

他在椅子里坐了一会,然后抓起纸,匆匆记下这段最后的曲调。



黄少天在酒店地下停车场转悠半天,终于找到自己那辆复古地面车,才打着火,副驾驶的座位就被人拉开了。叶修叼着烟刚想说话,黄少天立刻狂敲玻璃上的标志:“禁烟禁烟!”

“唉,忘了你是开这个车。”叶修把没点燃的烟夹在手里,“捎我一程呗?”

黄少天熟练地绕进地面出口,一踩油门冲上马路。他问搭车的:“之前没听说你要来啊?”

“你说喻文州那个节目?我去的不是那个。”叶修说,“到时候随便把我放楼下就行。”

“所以这你都能蹭到车啊!”

“之前在大厅看到你了。”因为对地面车不太熟悉,叶修直到提示音响起来的时候才记得扣上手动的安全带,“所以你是怎么会想去参加节目了?”

“不是参加,我是去当观众。”黄少天自己也有点莫名其妙,“说是歌手公司那边邀请的,希望我务必要去。反正我是对这种节目没兴趣啦……”

“对喻文州也没兴趣?”叶修笑道。

“我本来也和他没什么接触啊。”黄少天一个不留神,差点错过导航指出的转弯口,“不就是给他写了歌吗?这是工作关系,完全是工作关系。”

叶修有点奇怪:“这么说你俩还没见过面?”

“没见过。”黄少天说,“交成品的时候,他好像才刚刚出院吧,说是才结束恢复期。新专推出之后,他不就更没时间了吗。”

“虽然你估计听过很多遍这句话了,”叶修说,“但是……《蓝雨》很不错,真的。”

“谢谢。”黄少天不用跟他客气,照单全收。

“所以你确实从我们上次讨论的办法里找到灵感了吗?”叶修笑眯眯地说。

“嗯……”黄少天咕哝道,“这个……大概吧。”

“你说真的?”这次轮到叶修惊讶了,“我就那么随口一问。”

黄少天:“……”

“所以你脱团了?”叶修说,“恭喜恭喜。”

黄少天简直被他呛死:“没那回事!别问这么悲催的话题了行吗?”

叶修只当他不想讲这件事:“好好好,当我没说。”

黄少天发现这家伙似乎完全忘记了在集市上随手买了只熊的事情。不过这样也好,说出来难保不会被他吐槽一番。

想到那只再也没亮起来过的熊,再想到现在传遍大街小巷的这首《蓝雨》,他很难说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总之王不留行那家伙没乱评论就好。”他说。

叶修:“他不久前刚评论啊。”

“……不要让我知道!”黄少天脱口而出,两秒钟之后又改变了主意,“他这次说啥?”

“说你这次的情歌终于有点恋爱的感觉了。”叶修划了划车上的屏幕,“怎么说来着——【传达了一种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恋爱的、纯情的心动,鉴于作者之前搞不好没和人交往过,这可能是他的真情流露】。”

黄少天恨不得给这人一套组合拳:“他哪来那么多废话!”

“不是挺接近事实的吗?”叶修中肯道。

“没那回事!”黄少天拍着方向盘说,“这次绝对不准,一点也不准!不要让我知道这家伙是谁!”

“咦,你不知道吗?”叶修若无其事道,“就王杰希啊。”

黄少天:“什么?!我靠!他能不能好好拍他的电影!没事评论什么音乐啊!!”

“可能他最近休假了就很闲吧。”叶修说,“我有大半年没见过这人了,你下次可以去找他真人PK,加油。”

“……你这幸灾乐祸的也够了啊!”黄少天怒道。


他们的车来到大楼前,叶修下车后以他卓越的走位瞬间消失了,黄少天则被工作人员带进了电梯。节目离开始也没多久,他刚进走廊,手机就响了几下,发件人是肖时钦。

公司给他留的是最好的位置之一,他坐下就点开了邮件。肖时钦给他发了一个链接,他先点开后面的文字,看到里面写着:还记得你几个月之前给我看的那个熊吗?虽然还没找到替代的电池条,不过今天忽然发现那个接口是怎么回事了。它是个外接键盘的端口,匹配的是用于手动输入的设备,会给那些无法用语音通讯或者和AI交流的人使用。现在已经很少用了,不过在这个熊的出厂年代来看,它应该是标准配备,给你的链接里是比较靠谱的旧设备配件集散论坛,要是需要的话你可以去上面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个。

黄少天没想到会忽然看到和熊有关系的消息,他匆匆回了个邮件道谢,又点开链接看。就在这时,灯光暗了下来。

不大的观众席间传来汹涌的掌声和欢呼,音乐响起,在这一片喧哗中,喻文州出现在了节目组的舞台上。

观众席最近的地方也离他有一段距离,所以黄少天主要还是看悬浮屏幕里的转播,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这张脸可是频繁地在各种地方出现了好一阵子。

那个下午他对着一只没电了的熊弹奏的曲调,也伴随着这个人的歌声到处响起。

主持人以一段客套开始了节目。虽然早就全方位无死角地欣赏过他的歌声,但黄少天其实没怎么听过喻文州说话。他的声音并不是立刻就会让人记住的类型,挺好听,是一种平常的好听。他的歌声则完全不是这样,听过就很难把他和其他人弄混,有些人说他唱什么都带着深情,黄少天觉得这个形容不太准确,他的歌声里有一些非常动人的东西。

《蓝雨》很好,好得出乎他的预料。即使不和他之前的各种客户相比,黄少天也得承认,他其实很高兴唱这首歌的人是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少天意识到自己好像过于沉浸在他的声音里,而忽视了他说话的内容。节目已经进行到了一个轻松愉快的阶段,主持人请他谈谈关于《蓝雨》这首最近大家耳熟能详的歌。

黄少天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自己的脸就在屏幕上出现了。

黄少天:“……”

那是一段录像,好像是专辑推出没多久之后公司派人来请他拍的。问的无非是一些你对专辑里的每首歌有什么创作感想之类的话题,以前也有这项工作,不过这次的话题度格外大一点,所以当时拍的也特别麻烦。

黄少天眼角抽搐地看着他自己,那时候他的头发被发型师大搞特搞了一番,最后效果跟他平时随便胡噜一把出门基本没什么差别。他在屏幕里说:“……至于这首《蓝雨》,我要感谢我的一个朋友……他给我提供了很多灵感,正是他的陪伴让我能够写出这首我很喜欢的歌……”

这里面把他的话剪掉了一大半,每次都这样。

录像结束后,主持人对喻文州说:“《蓝雨》这首歌的歌词是你自己写的,你有没有什么故事也来和我们分享一下呢?”

黄少天大吃一惊,他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件事。

“我的故事稍微有点曲折。”喻文州说,“大家可能也知道,之前为了让受伤的声带恢复,我在医院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每天都不能说话,虽然打发时间的途径也有不少,但那种情况下,基本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

主持人:“压力一定很大吧。”

“有一点。”喻文州笑道,“应该说是无所适从,毕竟以前没机会在那种封闭的小环境里度过那么长的时间。”

“大部分人都没有过这种体验啦。”

“所以这真是有点特别的经历。”喻文州说,“那时候朋友把我的很多东西都打包送来了,其中有一件我在旧货市场买到的设备……”

黄少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卖家告诉我,它的第一任主人是个机械爱好者。”喻文州继续道,“他当时要去一个信号网之外的地方,于是动手制作了一对相互之间可以进行通讯的设备,送给了他心仪的对象。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东西并没有启动过,他们的爱情故事也不知道有没有后续,总之其中一只就到了我的手里。”


——“我姑婆留下来的玩具,据说是模拟恋爱游戏设备,前男友送的,不过刚送完他们就分手了……”

——“这是个模拟恋爱游戏设备。当我无法联系到你的时候,希望它能让你开心一点。爱你的熊先生。”


黄少天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买下来之后我研究了一下,发现它没法给自己充电,差不多算是一次性的,时间设定的可能就是制作者的出差期限吧。”喻文州说,“而启动开关不在我这部设备上,应该在对方那边。当时我只把它当成了一个有趣的收藏,没想到在病房里的时候,有天它忽然被启动了。”

“哇……”主持人赞叹道,他肯定预先看过这段台本了。说不准他心下是相信这故事,还是觉得对方完全在胡扯,“于是你和那边启动的人认识了吗?”

“也不能算认识吧。”喻文州笑了笑,“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当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误会存在,总而言之,我们只是在普通地聊天。”

黄少天呆呆地坐在原地,感觉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误会,这个误会可确实是很大,他一直把那只熊当成是AI来着……

还是恋爱游戏的AI。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因为不能说话,所以我就没法用它的语音传输,只能用键盘接入进行转换。设备另一边的朋友说话很快,我总是跟不上他的聊天速度。”喻文州有点怀念地说,“虽然并没有互相交换联系方式,不过我们的交流很愉快。他带给了我很多东西,不管是在那段日子里的寄托,还是后来词作的灵感,对我来说都很有意义。我想对他说一声谢谢,不过还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设备现在还能用吗?”

“已经没电了。”

“太可惜了。”主持人说,“不过,我想如果对方看到了这个节目,一定会意识到和他对话的人是谁——让我们祝福奇迹会出现吧!对于可能看到这里的那个人,你有什么特别要讲的吗?”

喻文州看向摄像头:“你好,嗯……因为键盘转换的声音是系统默认的,现在也许是你第一次听到我的声音。希望你不要觉得这跟你想象的差别很大。”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移开视线,微笑着眨了眨眼睛。在大屏幕上看起来不是那么明显,但黄少天意识到他把视线投向了观众席。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他们两个的目光在明暗交界处相遇了。

他茫然地听着节目气氛热烈地进行下去,最后照例是现场表演环节,工作人员拿上来了一把吉他。

“我以前不是非常擅长吉他,这点大家早就知道了。”喻文州打趣道,“这首《蓝雨》因为练习过很多次,可能是现在最擅长的那首——希望你们喜欢。”

他拨动琴弦,轻声唱起来。


黄少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里的。他坐在驾驶座上,掏出手机,又放了回去,发现自己完全不想和他认识的任何人讨论这件事。

他从储物箱里拿出那只熊,盯着它看,仿佛这样就能把对面的那个人盯穿似的。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他头也不抬地说:“你怎么又来搭顺风车了不管你想说什么现在都不要说以及本车禁烟……”

对方没回答,车门轻轻地关上了。

他感觉不太对劲,扭头一看,喻文州正对他微笑。

黄少天:“……”

喻文州的视线落到了那只熊上。“看来你还挺喜欢它的。”他说。

“我……”黄少天气不打一处来,“这里面有很大的误会!我谢谢你了!”

“我也是很久之后才意识到的。”喻文州说,“抱歉我没有立刻告诉你,因为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到不好意思,然后立刻把熊扔出窗外。”

黄少天:“……”是的,这很有可能。

他发现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地交谈。几分钟前他还在台上,向着观众们温柔地讲着他的故事,几十天以来随便哪个频道里都会听到他的声音,然而此刻,坐在一辆复古车里,他们就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熟悉。

虽然也确实认识很久了。

喻文州从包里拿出了一只蓝色的熊。黄少天瞪着它,然后又看向自己那只。

“你的也没电了对吧。”他说。

“是的。”喻文州回答,“不过现在已经不要紧了。”

他捏着熊的爪子,摇了摇:“我们能重新认识一下吗?”

黄少天沉默了片刻,也举起了他那只。

他说:“你好,熊先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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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写短篇了,超手生……基本不看综艺节目和娱乐新闻就写这种题材,临阵抱了一下佛脚也不知道是不是超多bug()背景因为AI的原因,姑且设定成近未来,不过反正背景不重要了!搞对象才是正经事!

《蜻蜓守秘人》来自一首曲子Dragonfly Keeper(守秘人是COC梗),刚好最近在用这个作业bgm~

以及蓝雨作为歌名,莫名的很有槽点(喂

最后要说,虽然我是非常不会起标题的人,但是像这次标题和正文完全没有毛线关系的还是第一次!突破了自我!……都是被为你写诗洗脑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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