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为雪

青山不老,为雪白头。

[喻黄]空心海(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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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又收到了一些关于二刷的问题,请大家私信之前先看看目录里的说明,没有cover的问题再联系,谢谢啦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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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感到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从他后颈游了过去,速度不快不慢,让他刚好能辨认出呼吸之间紧贴的纹路。细小的鳞片层层排列,在暧昧不明的凉意离去后,留下来的就只有一片润泽的滑腻。

一条蛇,他想。

手指宽的蛇环绕过他肩头,尾巴在他锁骨前晃来晃去。视野里一片昏暗,不知从何而来的灯火在他背后浮动,蛇尾巴上映出一点幽微的光。鳞片泛蓝,是让人觉得恐怕不能吃的那种鲜艳的蓝。

他也发现刚才的判断错的厉害。不是一条蛇,而是许多条。

他四肢发沉,动弹不得。这种禁锢之中的负重不太难受,甚至有点舒服,仿佛冬夜把手脚卷进棉被里那样厚实又紧密;虽然棉被不会这么冷,这么潮湿,也不会自行沿螺旋方向挪移,缓缓用挤压的方式迫使他改变动作,摆出一个完全不适合安睡的姿势来。

缠在他身上的蛇体型超乎想象,它们是蟒蛇还是什么别的品种,黄少天完全不清楚,这和他目前面临的状况比起来也不是要优先考虑的问题。

这是什么地方?他之前在做什么来着?

还没等他在有点混乱的意识里找到答案,一只手忽然贴上了他的面颊。横过他腰际的蛇也随之收紧,黄少天不由得感到呼吸困难,接着那只手向下移动,指节压在了他微微分开的双唇上。

几乎是下意识地,黄少天咬了一下那根手指。飞快地,没用力。

灯火好像猝不及防地亮了亮,他发觉明暗交界处有人在看着他。

喻文州。至少看起来是喻文州,是和他临时结合的向导。他们在大楼里分开,喻文州被协会带走,然后他到了下坡区,进入了梦境……

没错,这是他的梦境。

青蓝的光芒闪烁,他身上的蛇纷纷断裂开来,化作雾气散去。黄少天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头痛站立不稳,差点栽倒在地,头壳里像是被打进了一个溜溜球,边旋转边闪烁,把五颜六色的碎片抛洒到脑海中。

被短暂隔离的记忆重新回来,他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片刻前。

黑斗篷摘下帽子之后,林地间一时只剩下雨声。黄少天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不是他,你是谁?”

“这不是我们刚见面的台词吗。”对方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喻文州?”

黄少天没接他的茬:“我不管你是不是玩什么逻辑游戏,反正你肯定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喻文州。”

“你觉得你真的认识他吗?”黑斗篷说。

黄少天:“那我还是假的认识他吗,要不然我见到你就不会想哇这人怎么长得像喻文州又不是他,而会想这哪来一个莫名其妙没人认识的家伙跑我梦里来了啊。”

“这可有点无情。”黑斗篷说,“毕竟我才是先和你精神结合的那一个向导。”

看来是这样,黄少天想,他果然是留下前一个印记的对象。喻文州竟然没有发现那个印记属于谁,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精神结合了不起吗?你不要搞什么跟我有过那么一段就说非要我负责的剧情,我跟你说我们联盟来的新世纪自由哨兵根本没有在怕的。”黄少天眼睛都不眨地说了一串,灵感基本源于《十区一夜》里的经典渣哨台词,“我现在的向导是喻文州,喻文州你知道吧,跟你长得一样,但是比你招人喜欢那个。你有空也跟他学习一下呗。”

黑斗篷:“……”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完全是喻文州,但是黄少天敢打包票,喻文州绝对不会露出眼前这种若隐若现的冷笑。

“喻文州又不是你的向导。”黑斗篷事不关己道,“他刚撇下你跑了。”

“……”这回轮到黄少天被噎个半死。

“放轻松,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黑斗篷说,“至少我们现在目标相同。”

黄少天警惕地看着他:“什么目标?”

“你不想见喻文州吗?”黑斗篷挑眉。

“本来是想见。”黄少天面无表情,“但是我感觉你要勒索我,所以也不是那么想了。”

“……”黑斗篷嘴角抽搐,“你的决心就值这么点吗?”

“不然呢?”黄少天反问,“你的诚意也没多少吧,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呢。你的存在形式是什么?你和喻文州什么关系?我要怎么称呼你?这些都不知道,我不觉得我们有谈条件的立场。”

“这些没什么不能说的。”黑斗篷出乎意料地好说话,“我现在寄居在你的精神场里,如果你不想交流,我不能影响你,但你也没法把我清除出去。至于我和喻文州的关系,这么说,你也去过他的房子吧?西边那个房间,柜子里的书,厨房的饼干……都是我的,喻文州他只吃营养剂。”

黄少天恍然大悟,那个对称房间的意义原来是这样!但是一想到抹茶饼干居然是这家伙的储备粮,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你是他的另一个人格?你们共用身体?”他思维瞬间跑出十万八千里,“结果你们各自还分房间睡?我那个房间就是你的?”

“你问题太多了。”黑斗篷说,“不过至少可以告诉你,虽然我们只有一具躯壳,但这和人格分裂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喻文州,我也是他,但他不是我。。”

黄少天彻底混乱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来你没听懂,这很正常,我也没指望你能懂。”黑斗篷说,“解释这个不在我的义务范围,你就当我们是两个人吧。”

“……”黄少天简直要被他烦死。

他问:“行吧,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没告诉你吗,我叫喻文州。”黑斗篷回答。

“我拒绝这么叫你。”黄少天说,“想个别的名字,要不我叫你喻文州改二也行。”

黑斗篷:“……叫我向导。”

“啊?”黄少天纳闷,心想这和人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你好,我叫人类”有什么区别,“那你是不是还打算叫我哨兵?”

“可以。”对方点头,“反正我也对你具体叫什么没兴趣。”

“……”黄少天看着他,“你其实知道我叫什么吧。”

“对,这和我对你的名字没兴趣不矛盾。”向导说。

黄少天:“行吧,你开心就好。最后一个问题,我之前有二十个小时左右失去意识的时间,这是不是跟你有关?”

“准确来说,你没有失去意识,而是失去了二十个小时的记忆。”向导回答。

电光石火间,黄少天醒悟过来,他脱口而出:“我和喻文州难道在这之前就见过?就在那二十个小时里?”

一定是这样,他想,要不然他怎么会那么巧地砸进他家车库?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原来是在更早的时候就发生了。

“你猜。”向导淡淡道。

黄少天:“……”

“你想的不错,这段记忆在我手里。不仅是你,连喻文州——我是说,你那个喻文州,”向导嘲讽地强调了一句,“他也没有全部的记忆,不记得他见过你。”

这说得通,黄少天默默思索。情况可能是这样,他和喻文州因为什么原因碰面了,发生了一些事情,接着这个黑鱼……不是,向导,跑到了他身上,接着才是他掉进车库。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无名市也很明显了,他是和喻文州一起过来的。

但还有点不对,他想,喻文州假如要完全不记得他,那起码也要丧失他回来无名市路上这么一大段记忆才对,可看他当时的表现也不像这样。要么就是喻文州隐藏的太深,要么他也许并不是和他一起过来的。不管是藏在车里还是什么地方,喻文州可能都不知情。接着因为什么原因他必须要来找喻文州。因为什么呢?

“我们见面是不是打起来了?”他问。

向导:“你再猜。”

黄少天:“我猜没有。我告诉你,你再让我猜我真要翻脸了。”

“等你拿回记忆,你自己看吧。”向导说,“我可没兴趣转述你们之间的故事。”

“条件呢?”黄少天看着他,“你想让我去协会里营救喻文州?”

“也不用救出来,你把我弄回到他脑子里就行。”向导轻描淡写地说,“最终的目标是这样,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所以我必须跟他面对面才行?”黄少天疑惑,“之前我们都比面对面还面对面了,你怎么没过去?”

“我需要你的帮助,但之前我还没法和你交流。”向导说,“问题问完了吧,你意下如何?”

黄少天考虑了一下把他当场在梦境里打死取过记忆的可能性,最终决定还是不要挑战这个概率比较好。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给他提出了一个他无法抗拒的条件,这不光是为了弄清他和喻文州的渊源,更重要的是,他有必要知道在那段记忆里自己的行动。他可不想一回联盟就发现莫名其妙被全境通缉了。

“我怎么知道你真的有我的记忆?能操纵记忆的向导可不多。”他说,“总得给我一部分,让我验验货吧。”

“这个不行,记忆又不是西瓜,说给你切一块就切一块。”向导摇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现在屏蔽一点你的记忆,再给你恢复过来,这样你就知道我确实能做到了吧?”

在远雷声中,骤现的电光照亮了从他肩头探出来的巨大黑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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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天:这个黑鱼不是我的鱼,把我的鱼还给我

写蛇的时候不由得想起了酿总本里那个令人兴奋的剧情 稍微剧透一下,蛇不是精神向导,正常喻总的精神向导另有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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