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为雪

青山不老,为雪白头。

[喻黄]地下火(八)

今天真是炸裂的日子,我的生涯一片无悔

脑子已经不转了,这更要是发现BUG请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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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走廊另一头传来轮子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夹杂其中的还有玻璃器皿偶尔轻轻碰撞发出的响动。黄少天站在墙角里,远远看着一个披着蓝白色实验袍的人推着柜车走过去。

这座地下实验室里有很多这种金属推车来往穿梭,上面柜子的大小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让人不太想去猜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黄少天等到这个人离开,悄无声息地从对方背后绕过去,躲进楼梯下面的角落中。

借着阴影的掩护,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镜大小的圆形仪器。表盘上只有粗糙的像素点,两个光点附近簇拥着不停波动的白色数字;位于正中央的光点是仪器本身所在的位置,而另外一个显示的正是他偷偷贴在喻文州帽子上的追踪器。黄少天盯着仪表盘看,那些标示距离的数字在他的脑海里转化成相对位置,和地下实验室的构造结合起来,迅速形成了一幅简明而有效的立体地图。

值得讽刺的是,这张地图还是喻文州之前提供给他的。

黄少天眨了一下眼睛,把不必要的念头排除在外,专心致志地分析对方所走的路线。两人分开的楼梯口处于实验室中层的一角,他自己此刻仍在中层游荡,喻文州虽说刚刚走上了楼梯,但从位置来看他并没有走到实验室上层,而是和他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这个发现让黄少天不禁怀疑起了机械催眠的有效性。即使负责这件事的人保证,被封闭起来的记忆在他本人想起来之前,不会有任何外界的力量可以窥探到——但他对实验室里的研究产物一无所知,既然他们都能创造出精通读心术的杰作,那么这人恰好也擅长把人脑子里的东西翻个底朝天,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他面对的还是“索克萨尔”,同类研究中的巅峰之作。

黄少天估算了一下对方早就看穿他来意的可能性。尽管五分钟前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部分,但也许对方只是擅长掩饰。而且仔细回想他们之间的相处,确实有一些细节让他心存疑惑,两个人的合作从一开始就充满相互试探和伪装。

他们彼此提防,这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仪表盘快速地闪烁起来,黄少天低下头查看,发现喻文州身上的追踪器正沿着楼梯外侧的走廊向他这里移动。一百四十米,一百二十米,一百米……

不对,黄少天脑中警钟大作,这个均匀的速度太奇怪了——对方走的太慢,而且稳步前进,根本不像是在危机重重的实验室核心内部,倒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一样。他在短短时间里只能冒出两个猜测:如果对方不是披上了研究员的伪装,就是他已经发现了那枚追踪器,并且把它随手丢到了某个移动的物体上面。

随着车轮的响声,信号移动到了四十米的位置。黄少天拉开光束枪的能量阀,从楼梯后面冲了出来。

这段走廊上只有一个推着冷柜车的研究员,她和其他人一样披着蓝白色的外袍,在看到黄少天的时候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下一秒,麻醉弹击中了她的肩膀,她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黄少天抬起右手拇指关掉光束枪的阀门,又把左手里临时拔出来的麻醉枪插回腰间。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他看清了对方的脸,那是张微带皱纹的女性面孔,怎么都不可能是喻文州伪装成的。然而他也意识到,这个情况证明喻文州已经发现了他的追踪器,同样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先把失去意识的女性研究员拖进角落里。就在他站直身体,准备返回去处理横在走廊中央的柜车时,耳朵里忽然听到咔哒一声。

非常轻,……就像是他之前拨开餐车柜门的那种声响。

他猛地转过身,一支凉冰冰的枪口在此同时顶上了他的额头。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垂下目光紧盯着地面,避免和来人对视。

“又见面了。”喻文州心平气和地说。

黄少天没回话。他扫视了一下横在走廊上的推车,柜门开着,里面是空的——显然对方之前就躲藏在里面,连同他帽子上的追踪器一起。

喻文州又道:“把枪扔下。”

黄少天照做了。它掉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响动,就好像那些声音都被地面给吸收了一样。他说:“你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我以为你会比较有疑问。”喻文州说。

“其实我没那么有好奇心啦。”黄少天干笑了一下,“不过你要是没东西要问我的话,还是快点开枪比较好,没看到电视剧里演的用枪指着人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容易被反杀吗,要是在这种地方犯错误就很不值得了是吧……”

他毫无预兆地抬手往上一挑,喻文州握枪的手臂遭到重击,那把磁线枪顿时脱手飞出。接着黄少天只感觉胸口一痛,视野里出现了一把麻醉枪的枪口。

看着真眼熟,他想,好像还是我借他的来着。

短暂的疼痛已经被麻木覆盖,他很快就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昏昏沉沉地往下倒去。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的目光终于和喻文州相对。

说好不拿麻醉枪打我呢,人和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在哪里!而且现在想想之前FLAG立得简直迎风招展啊,两边各自跳反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下去了,什么仇什么怨,我麻醉弹两千多……

他努力用乱七八糟的念头填满脑子,遮盖住意识深处的最后秘密,然后就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喻文州从推车的柜子里找出一张备用的罩布,把昏迷的黄少天小心翼翼地塞进车里,关好门,遮住上面所有可疑的痕迹。然后他飞快地在厨房的工作服外面套上研究员外袍,戴上口罩,推着车继续四平八稳地往长廊尽头走去。

他走到一间防火通道的门口,拆掉旁边的警报器,把车子推了进去。通道里面的光线很暗,几十米外还有一扇关着的门,喻文州试着推了推,确认它是完全锁着的——从这点来看,这里并不是什么正常的防火通道。他用随身携带的感光器照了照门下面的编号,0810。

柜子里的黄少天还没醒,他打开门时发现对方在无意识地嘀咕着什么,他靠过去听了听,但一无所获。喻文州随即把他搬到墙边,放下来的时候黄少天皱起了眉头,好像对这个状态不怎么满意一样。

喻文州重新弯下腰,耐心地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

他把刚才收缴来的光束枪放回黄少天旁边。然后他想了想,把向对方借来的麻醉枪也放了下来,之前两枚弹药各自给了刚进门时那个少女和黄少天自己,里面其余四发麻醉弹也不知何时被用掉了,弹匣里空空如也。最后他从柜子里拿出个方盒状的小型仪器,连同一只信封,一起摆在了对方手边。

做完这些之后,喻文州在原地站了片刻,面对不省人事的黄少天,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离开防火通道的时候,从外面锁住了门。


地下实验室的区域监控室里,一个花白头发、戴着护目镜的中年人正皱着眉头检查仪器。整个中层的监控画面都一片黑暗,他不得不放下手头工作过来处理,助手们都已经被他派出去巡视,眼下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设备故障。

忽然间,其中一个拐角里的监视器画面闪烁几下,恢复了正常。长廊上只有一个穿着研究员白袍的背影,走得不紧不慢,但中年人还是把画面调到最大,移近视角,想要试试能不能看到他的身份牌。

就在这个时候,研究员回过头来,视线正对着监视器的方向。有那么一瞬间,中年人感觉对方好像正隔着镜头和他对视一样,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监视器的画面里,研究员拉下口罩,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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