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为雪

青山不老,为雪白头。

[喻黄]黄少天的奇妙冒险

黄少天本来觉得今天过得挺开心。

虽说战队里那帮人一兴奋起来就是按住葫芦起了瓢,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玄学(徐景熙:是微草那边人说的!跟我没关系啊!)说插多少蜡烛就有多少手速,直接把蛋糕给扎成了马蜂窝,彩纸卷和奶油满天飞,还把卢瀚文卷进了生日大横幅里面半天没找到人……但喻文州的这个生日过的还是热闹又喜气洋洋,就和每个队员与大家一起度过的生日没什么区别。

吹灭蜡烛的时候,他还在一片黑暗中亲了下他的脸。

灯亮之后他机智地把郑轩挡在了他们两个中间,结果整晚也不知道怎么的,他脸上挨的奶油最多,都快把整个人糊住了。

他们一直闹到半夜才去睡。黄少天把他准备的礼物塞在了喻文州的床底下,估计明天早上就能被发现。

他选礼物的时候挑了半天,觉得这东西绝对会给对方一个惊喜。那是个声音特别有穿透力的闹钟,可以自己录音进去当闹铃,黄少天充满感情地录了“早上好我是黄少天今天也要打起精神来现在该起床了吧相信是队长的话一定已经起来了不过如果偶尔赖一下床的话也没什么那就再睡五分钟吧这五分钟里就有我来为你说一段床前小故事怎么样从前有个剑士他是东方人然后他死了于是他就变成了鬼剑士后来又有个剑士他是西方人他也死了于是他就变成了魔剑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到了五分钟没好像还没有那么我再讲一个从前有个术士他”……这么一段话,结尾因为录音时长限制没说完,但是他觉得已经把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

他想象了一下喻文州明天早上起来会是什么表情之后,就跟往常一样进入了梦乡。


他好像才刚闭上眼睛,就被一阵汽车喇叭吓醒了。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正站在马路中央,过往车辆纷纷愤怒地冲他鸣笛。

黄少天一溜烟跑到了旁边的人行道上,喘了两口气,惊魂未定地拉住旁边的行人:“卧槽我刚刚还躺在床上啊?这一点预兆都没有不至于穿越啊我难道是做梦?……”

行人翻了个白眼:“你掐你自己一下试试呗。”

黄少天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得,一点都不疼,肯定是做梦了。

他又揪住那个行人:“我都知道是梦了怎么我还没醒?这设定不科学啊还有老兄你怎么一副拽的二五八万的表情就算是NPC也不带这样的啊,我的梦怎么可能这么没有活力!”

“是梦你也出不去啊。”行人又翻了个白眼,他好像只会翻白眼一个动作。

就在这时候,传来一阵仿佛野鸡被掐住脖子般的刹车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黄少天身边。车的前头竖着一个金光闪闪的标识,黄少天眯起眼睛仔细看,发现是一个内圈刻着“这车就是很贵”六个中文小字的圆盘。

车牌上面也不是数字,而是写着“老子很有钱”。

黄少天第一次觉得自己出现了语言障碍问题,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辆名副其实的土豪车猛地一开车门,刚才那个翻着白眼的路人顿时像是被疾驰的奔牛撞到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做出了放到游戏里肯定要被骂物理引擎神经病的一串花样动作,消失在了天际。

黄少天张了张嘴,来不及同情那个家伙,因为从车里出来的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看清对方面孔的一瞬间,黄少天差点吓出心脏病来。

“队队队队队长?”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结巴过。

对方穿着带着“这套衣服也很贵”七个小字暗纹的西装,除了因为是亮蓝色所以显得特别奇葩的领带夹之外,整个人都风度翩翩、无懈可击。他沉声说:“我不叫队长。”

黄少天颤抖了:“喻……喻文州?”

喻文州邪魅一笑,勾起他的下巴:“我不是喻文州,我是撒旦总裁喻文州。”

黄少天:“……”

黄少天顺手给了他一个下勾拳,转身撒腿就跑。


可能是因为在梦里的原因,他觉得自己就跟脚下装了灭火器似的跑的特别快。没过多久,他就从撒旦总裁喻文州的追赶中逃了出来,钻进了一条小胡同里。

胡同尽头是一家粥铺,黄少天嗖地钻了进去。里面的店主摇着扇子问他:“要来碗鱼片粥吗?”

“不了谢谢。”黄少天喘了口气,不顾身后店主“客官留步”的招呼声,回头又冲出了小店。撒旦总裁喻文州似乎已经跟丢了,他稍微松了口气,沿着胡同往外走,结果刚走了两步,就被从天而降的什么东西给砸倒在地。

那是个人,背后的衣服上还沾着血迹,黄少天凑过去闻了闻,一股番茄酱的味道,酸酸甜甜简直让人食欲大开。他怀着不祥的预感,把这人翻了过来,不出意料地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你是天使吗?”喻文州脸的人喃喃地问。

黄少天:“……”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你吧。

“记住我,”这个人用带着番茄酱的手摸了一下黄少天的脸,“……我的名字是,落难少主喻文州。”

黄少天默默地把他拎起来,塞进了墙角的空油桶里。

他心累无比的沿着胡同继续走,不知怎么回事,又跑进了刚刚那家粥铺里。粥铺老板问:“要来碗鱼片粥吗?”

“不要!”黄少天崩溃道。

“不要紧张,梦的主人。”粥铺老板说,“你确实是在梦里,但是如果你不能破解这个梦,你就没办法醒过来。”

黄少天一愣:“这么说你知道我们怎么才能从这个乱七八糟的梦里出去?快说,这个鬼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呆了!”

“你刚才是不是碰到了和熟人相似的人?”粥铺老板问。

“嗯,一个撒旦总裁还有一个落难少主,”黄少天有气无力道,“他们绝对不是真货,否则我就吧冰雨从鼻子吃下去……”

“他们显然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喻文州,对吧。”粥铺老板摇着扇子,“这个梦里充满各种各样的仿冒喻文州,他们都不是真的,而你必须要找到真正的那个,才能离开这个梦。”

“是吗?”黄少天抬头,“所以只要找到真货就可以了?”

他打起精神,头也不回地又离开了粥铺。


接下来的寻找喻文州行动不是特别顺利。

大概因为这个梦是以黄少天为中心的,各种版本的喻文州就像被磁石吸引一样,时不时会出现在他周围。但在这中间还没出现一个正常的喻文州,而仿品给黄少天带来的精神污染已经快要突破临界值了。

特别是撒旦总裁喻文州,经常在出其不意的时候闪亮登场,黄少天除了第一次惊慌中对他下了毒手之外,再往后有点不忍心破坏那张熟悉的脸,只好想办法把他的车胎给扎爆了。

虽然这其实没有特别大的作用,撒旦总裁喻文州很快又换了辆车,车牌写着“买一辆扔一辆”。更糟糕的是,有个国际巨星喻文州甚至开着直升机来了,还一边开一边撒花瓣,黄少天被直升机追的东躲西藏,幸好落难少主喻文州暂时发挥了他设定里的黑道成分,弄来了一架迫击炮把飞机给打了下来。

在国际巨星和落难少主打成一团的时候,黄少天趁乱逃到了城市另一边。

他在公园里遇到了海归教授喻文州。这个版本的喻文州正常许多,温文尔雅的画风和正版有点相似,虽然仍然不是真货。黄少天喝了一杯他请的咖啡,发现梦里尝不出任何味道之后,就挥挥手跟他告别了。

海归教授喻文州在原地目送他离开,黄少天走的很快,有点不想回头看到那张熟悉面孔上的神色。

明明都是梦里的假货,又不是真的那个,他想,但是真可恶为什么都长着差不多的脸呢。

他走着走着,就又走进了那家粥铺里。粥铺老板说:“找到没?”

“没。”黄少天垂头丧气,“你说这梦里真的有我家队长吗,为什么感觉都是一群复制得不太对劲而且脑子也不太正常的家伙呢?再这么下去简直要把人逼疯啊还让不让人活了,不过话说老板你的店不是在城市另一头吗?”

“我是你梦里的定点NPC,随叫随到。”粥铺老板说,“来碗鱼片粥吗?”

“不了,谢啦,等我饿了就来找你吃。”黄少天抓了抓有点乱的头发,“话说NPC同志啊,关于找到真人,你有什么提示不?”

“这个嘛,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感觉吧。”粥铺老板说,“毕竟你才是最熟悉他的人啊。”

黄少天呼了口气,冲他摆摆手,又走出了店去。


这回他刚一出门,就跟邻家大哥喻文州撞了个满怀。

幸好邻家大哥喻文州因为年纪比较轻,战斗力不太强,而且还没有趁手的交通工具,黄少天用梦里的神速一路狂奔,终于把他抛在了后面。

他慢下来之后,发现这个街区比之前更阴森了。电线杆上贴着不少国际巨星喻文州的海报,他边走边看,一边想队长的脸果然就是这么帅,一边忧虑着这个神经病的梦什么时候能结束啊,醒来一定要去先去吃个药。

接着他就看到一个貌似很正常的喻文州站在小巷尽头,在阳光下对他微笑。

黄少天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那个喻文州的背后赫然伸出了九条雪白的尾巴。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世界啊!”他转身就跑。

九尾白狐喻文州比他跑得快多了,一阵风吹过就追了上来。黄少天心想完蛋了不会被这个狐狸吃掉吧,这时候有人忽然伸手一捞,把他抱在了怀里。

如果不是这种头朝下的姿势就更好了啊,这位喻文州先生。黄少天大脑充血地想。

“九尾白狐喻文州,”这个拎着他的人微笑着说,“他是我的。”

“不要得意的太早,谁胜谁负还未可知。”九尾白狐喻文州也微笑着说,这两个微笑仿佛被黏在脸上的喻文州间荡漾着一种可怕的气场,仿佛会把一切智商在水平线以下的生物卷进来,然后把他们的脑子绞成碎片,“黑暗哨兵喻文州,不如你把少天放下,我们才能放开手一决胜负啊。”

黄少天觉得自己的大脑在重力和压力下更加充血了。

“放开我!”他咆哮道,“那个什么哨兵你怎么这么烫啊!”

黑暗哨兵喻文州怔了一下:“……是结合热,因为你是我的向导。”

“向导你个头!”黄少天大怒,“结合热也不会让人感觉就跟被塞进吐司机的面包片一样啊!你这设定不对热过头了吧!不是三百五十度是五百三十度吧!排骨都要烧酥了好吗!”

九尾白狐喻文州正好在这时候打了过来,黑暗哨兵喻文州和他战成一团,黄少天拼命把自己从火钳子一样的手臂里弄了出来,骑着路边捡来的脚踏车逃离了现场。

他累的要命,只想找个地方睡一觉,偏偏这时候路口斜着过来一辆单车,把他撞得飞了出去。

他落在公园的草地上滚了两圈,感觉身上一点都不疼,可这缺乏实感的世界让他更抑郁了。

这时候有人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黄少天转过头的时候,对方在下午的日光里对他笑了笑。

“你好,”他说,“我是霸道Alpha喻文州。”

黄少天:“……”还有完没完。

霸道Alpha喻文州轻轻抽动鼻子嗅了嗅,半晌用磁性的声音道:“你的信息素实在太迷人了,有一股鱼片粥的味道……”

黄少天飞快地把他的头按进喷水池里,逃之夭夭。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跌跌撞撞地推开一扇门,发现自己回到了粥铺里面。

“来存档了吗。”粥铺老板摇扇子,“来碗鱼片粥?”

“我恨鱼片粥。”黄少天简短而坚决地说。

他疲惫地趴在了店里的桌子上:“这个梦也太蛋疼了,那些家伙除了脑子不对劲之外脸也一样声音也一样,简直就是换了脑子的队长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还每次都是一大群,换了谁能受得了啊!”

“在梦里强硬手段是没用的,放心。”粥铺老板说,“因为这是你的梦嘛。”

“我知道。”黄少天闷闷地说,“那里面真的有真的喻文州吗?你说他一定在这个梦的某个角落里,但再这么下去我会不会到了他面前也认不出来他呢……”

“有可能。”粥铺老板用扇子敲了敲柜台,漫不经心道,“所以你可要好好留心——不过累了的话,在店里睡一会也没关系。”


黄少天再次踏出店门的时候,梦中世界已经夕阳西下。

在在店里的桌上趴了很久,然后悲伤地发现在梦里是不可能再次睡着过去的。他只是在那默默地休息了一会,闻着店里鱼片粥的香味,觉得自己稍微被治愈了一点。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小路走着,一时间也没有什么要去在冒牌喻文州里淘选真货的精神。但梦里世界就是这样一个围绕他旋转的漩涡,他走着走着,腿就被人撞了一下。

那是个小小少年,虽然梦里的这些路人大概都是NPC,黄少天还是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才走了两步,他就听到后面传来声音:“对不起哦,大哥哥……”

黄少天:“……”

他猛地回头,发现那张稚气的面孔虽然乍看没见过,但仔细瞧瞧依然能看出喻文州的一点影子。

就算知道这不是真人,黄少天还是在心中大喊三次好萌好萌队长原谅我之后,接受了少年喻文州的邀请,俩人一起坐在了路侧的花坛边上。

他用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兜里的硬币买了两只雪糕,分了对方一支。

“你看起来在发愁。”少年喻文州歪着头说。

黄少天心想这家伙还真是从小就明察秋毫啊。他说:“是有点啦,但是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就别担心了,大人会处理好的。”

少年喻文州问:“大人就是说着这种话,然后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就算承受不了也不愿意让他人帮忙,这么痛苦又忧愁地履行所谓大人的责任的吗?”

黄少天:“……”小鬼虽然你是队长的幼年版但还是让人好想打你啊!

“不是这样的。”他想了想认真道,“大部分时候,我们都有人可以分担那些责任,哥哥也是一样,有很信赖很重要的同伴一起努力,只不过现在……嗯,有些时候,他们也帮不上自己的忙,我们还是要靠自己。”

“我觉得你说的不全对,大哥哥。”

少年喻文州笑眯眯地说,“重要的人一直都在,有时候他们在身边,有时候他们在心里面。但是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是一个人哦。”

黄少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喃喃地说:“队长啊,你小时候还有心灵鸡汤的天赋吗怎么说话这么让人头皮发麻呢?我要是被这么个小鬼感动了是不是太有损伟大形象就算这小鬼是年轻的你也一样……等等……”

他从花坛边一跃而起,头也不回地喊道:“再见了小队长!以后常来我梦里做客啊!”

少年喻文州坐在花坛边,看着对方的身影渐渐没入了道路尽头的夕阳中。过了很久,他才低下头,咬了一口快要融化的雪糕。


黄少天一路飞奔,最后一脚踢开店门,回到了粥铺里。

“给我来碗鱼片粥!”他进门就喊。

粥铺老板只稍微怔了一下,就给他端来了鱼片粥。黄少天拿起勺子,边被烫得吐舌头边喝完了,最后满足地坐在椅子里呼了口气。

“真好喝。”他说。

粥铺老板没答话。

“之前海归教授喻文州请我喝了咖啡,但那是没味道的。”黄少天把勺子放过碗里,“那时候我觉得梦里吃什么都尝不出味道——现在我知道了,那只是因为印象不够深刻而已。”

“总之你现在发现了。”粥铺老板说。

“我早该知道的,队长对我来说是什么样的人呢?”黄少天继续道,“聪明温柔沉稳可靠——好吧那都是别人的印象——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一直在我身边,我想去做该做的事情时他从不阻拦,在我失误的时候不会一味安慰而总能让我认清现实,累了以后永远都能在他那里重新打起精神……在这个梦里,有谁是这样的人?”

他看着粥铺老板平凡无奇的路人脸:“那个小家伙说的对,我不用去从那些长着一模一样脸的冒牌货里面找了。不管看上去是什么样子,我总应该认出你的。”

粥铺老板笑了笑。

他的面孔渐渐变回了黄少天熟悉的那个模样,身上的工作装和围裙也被蓝色的队服所取代。喻文州张开了双臂,黄少天扑过去想给他一个拥抱,却结结实实地撞到了鼻子。

——我靠鼻子为何这么酸痛不是在梦里吗!


黄少天抬起头,穿着家居服的喻文州正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他扭着脖子环顾左右,终于确定自己已经从梦里醒了过来。

不过眼前的状况也没好到哪去,他穿着睡衣挂在喻文州身上,腿还拖在床沿边。喻文州把他拎起来:“是做了什么噩梦吗?我早上一过来的时候,就看你差点滚到床下面去,还好把你接住了。”

黄少天百感交集:“这哪是噩梦可以概括的啊!说好不好说坏,反正也不怎么坏啦,但是真的太不容易了!我总算找到你了啊!”

“怎么忽然要找我?”喻文州不解道,“难道是为了这个闹钟?”

他举起另一只手,那个闹钟正在发出喋喋不休的铃声,被他拍了一下就关上了。“我今早就是被它吵醒的,效果不错。”


黄少天:“……”我现在觉得这个闹钟看起来很欠揍了。

“谢谢,少天,这件礼物我很喜欢。”喻文州眨了眨眼睛,“不过我更喜欢你送的另一件东西。”

“哎?我有送过吗?”黄少天奇怪道。

“就是昨晚吹灭蜡烛之后的那个吻啊。”喻文州微笑着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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